逆光諜影_南京-白雪行動第六十一章(1)
兩人的目在窗玻璃的倒影中有過短暫的相接,陳誠瞥見程墨白左側有一個屜半開着,裡面出藍布包裹的一角,那是沈書儀留下的殘缺碼本,而程墨白則注意到陳誠袖口沾着的墨漬,正是批閱日軍戰犯名單時留下的些許痕迹。
“今晚六點,作戰室。”陳誠突然低聲音,皮鞋跟在地板上碾出一聲刺耳的噪音,“關於武漢會戰檔案的歸檔問題及戰犯起訴名單最終確定。”當他轉時,軍裝下擺掀起一角,出腰間槍套那把製911,和程墨白藏在屜里的配槍是同一款式。
辦公室里,程墨白解開風紀扣,從文件箱夾層出標着“絕”的檔案,劉志明拉上百葉窗的作牽了舊傷,缺指的手在“1644部隊”卷宗上留下印:“松本的副抓到了,關在老虎橋監獄。”
“先別錄檔案。”程墨白挲着前的子彈殼,殼底“平安”二字已被磨得發亮。窗外梧桐新葉沙沙作響,恍惚間像是回到了長沙會戰前,沈書儀在電訊窗外種的那排冬青樹。
傍晚的作戰室瀰漫著雪茄和咖啡的氣味,陳誠背對着門站在沙盤前,手中的推桿正點在武漢三鎮模型上:“當年武漢會戰的戰犯檔案,程長整理得如何了?”
“按時間線歸檔完畢。”程墨白將公文包放在桌上,金屬扣彈開的聲響讓陳誠肩膀微,“包括1937年12月的所有電文記錄。”公文包層出半截藍布,上面用紅線綉着“雪”字。
“墨白,你知道嗎?”陳誠突然放下推桿,瓷杯在托盤上輕輕一,“沈書儀的母親是我的表姐,當年竭力要求去你的部隊...”他頓了頓,指腹挲着杯沿的裂璺,“我還是幫過忙的。”
程墨白的手指突然僵住,子彈殼邊緣割破了他的掌心,鮮滲指紋的壑,他想起沈書儀第一天到任時的場景,敬禮時指尖微微發抖,卻堅持說“是陳總長特批的調令”。當時只當是場面話,原來...
“總長...”程墨白結滾,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他突然意識到,如果當年沒有那道調令,或許就不會...這個念頭像毒蛇般纏住他的心臟。
陳誠的目掃過程墨白滲的手掌,轉向沙盤,推桿不知何時倒在了南京位置上,桿尖正指着中山碼頭,那是林雪和程墨白當年護送最後一批傷兵和孤兒撤離的地點。
“很像媽媽。”陳誠突然說,聲音輕得像嘆息,“倔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瓷杯里的茶葉梗豎了起來,在水面上劃出細小的漣漪。
程墨白向窗外,暮中的梧桐葉沙沙作響,恍惚間幻化電訊那台老式電台的電流聲,他突然很想知道,當年沈書儀收到調令時,是否也曾在陳誠家的庭院里,看着同樣的梧桐樹影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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