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殺的畜生！”趙培賢撞翻醫務兵時，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腳踩過滿地痂的刺痛，遠不及看見那個被開膛的孕婦來得鑽心，三八式步槍的子彈追着他腳跟，將排水旁疊放的打得碎橫飛，那些都是留作明日訓練用的“特別教”。

當趙培賢鑽進腐臭的渠時，後背嵌進的三塊彈片火辣辣地疼，他死死咬住從衛生員上扯來的手帕，腥味混着薄荷腦的味道衝進鼻腔，那是最後半塊戰場急救藥，現在了止住的苦口良藥。

五裡外的山坳里，腐葉堆下，趙培賢躲在裡面，心驚跳的看着不遠日軍士兵搜索而去，心中的怒火和恐懼織在一起。

馬場將校室，岡毅伊就着燭拭着軍刀，刀柄纏繞的“百人斬”布條又多了七道痕，最新一道是用今早那個學生兵的辮子蘸畫的。

晨霧中的楊竹江泛着鐵鏽的微，程墨白蹲在山最高，指尖捻碎一片沾着水的草葉，遠鏡鏡片上凝結的水珠將日軍隊伍折扭曲的影像，第116師團後衛聯隊的士兵們像傷的蜈蚣在泥濘中蠕。最前排的騾馬鼻孔噴着沫，拖曳的九二式步兵炮轂上還纏着半截國軍綁。

“陶瘸子部隊到位沒有？”程墨白用刺刀在靴底刮掉泥塊，刀尖在“山門鎮1945”的刻痕上頓了頓。

電台兵老曹摘下耳機，缺了半隻耳朵的側臉在晨中顯得格外猙獰：“東岸傳來布谷鳥，三長兩短。”他咧開滿口黃牙，“陶團長說“狗日的跑不了，老子要拿他們的聯隊旗靴子”，還問您賭不賭今天誰砍的鬼子軍多。”

程墨白從懷裡掏出鎏金懷錶，表蓋側的照片里，山門鎮陣亡將士的容在硝煙中模糊一片，他拇指挲過錶盤上那道彈痕。“通知三營炮兵，”懷錶合上的脆響驚飛了草叢裡的野，“專打頭尾兩車，給陶瘸子留點下酒菜。”

九時十七分，三發紅信號彈拖着硫磺味的尾煙刺破晨霧，西面炮兵陣地上，四門製山炮的炮管同時噴出橘紅的火舌，觀測員小王突然瞪大眼睛，首輛日軍卡車的帆布篷突然掀開，出綁在機槍架上的中國平民。

“停火！停火！”小王聲嘶力竭地吼被炸聲吞沒，燃燒的卡車翻滾着墜谷底，十幾個“人形火炬”在烈焰中凄厲哀嚎，程墨白的指甲深深掐進遠鏡橡膠套，鏡頭裡清晰照見那些百姓上的合線。

“他祖宗！”機槍手老周一腳踹翻彈藥箱，“是731部隊的活實驗品！”他布滿的眼睛死死盯着山崖下，那裡躺着着幾燒焦的孩，手腕上還系著編號牌。

東面丘陵突然發出驚天地的喊殺聲，陶晉初拖着那條在長沙會戰被打瘸的右，卻跑得比年輕士兵還快，他手中的捷克式輕機槍噴吐着火舌，打空的彈匣砸在一個日軍軍曹臉上。“程墨白！”他吼聲如雷，“老子這個月餉銀全押今天比你多宰十個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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