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不疼？”沈書儀虛點着他前的傷，指尖在空氣中劃出漣漪，“你總是這樣，傷了也不說。”

程墨白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夢境里的夕染上了：“對不起...我該早點回答你的問題...”

“傻瓜。”沈書儀笑了，眼角的細紋在暈中格外溫，“那天在閣樓上，我聽見你的心跳了。”指了指他左口袋，那裡裝着林雪的家書，“比打機關槍還響。”

“書儀？”他聲音嘶啞得不樣子，手想去抓的手腕，卻發現自己掌心穿過了一片虛影，指間只留下幾縷帶着皂角香的風。

“你應該回去了。”輕聲說，指尖虛點在他前染的繃帶上，金黃的穿了的，在地上投下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影子，“他們還在等你。”

程墨白嚨發，那裡像是堵着一團浸了的棉花：“跟我一起走。”他手去上的那道傷疤，那是從武漢返回重慶途中留下的，他曾經親手為包紮過，可此時指尖只能到一片冰涼刺骨的空氣。

沈書儀搖搖頭，鬢角的碎發在夕下泛着一種聖潔的金暈，忽然踮起腳，虛虛地在他耳邊說了句話，沒有聲音，但他分明覺到溫熱的吐息拂過耳廓，是那天在電訊帳篷里，哼過的半句《何日君再來》。的形在說：“替我看看旗幟在富士山上。”

碧綠的山坡突然開始崩塌起來，程墨白踉蹌着手，卻看見的影如沙粒般被風吹散，自己的影飛速後退，最後一刻，只見將軍帽輕輕按在口位置，帽檐上的通訊兵徽章閃過一道微，背面“與君同袍”四個小字清晰可見。

“程團長！”

現實的聲音撕裂幻境，程墨白猛地睜開眼，劇痛瞬間席捲全，野戰醫院的白熾燈刺得他流淚，消毒水的氣味嗆鼻腔，劉志明布滿的臉龐在視線里來回晃，獨眼裡滾下混着污的淚：“您終於醒了......老周他們...他們都...”

窗外暮沉沉，遠約傳來部隊集結的號聲，程墨白怔怔着天花板上的一霉斑，左手指尖無意識挲着掌心的，是那枚刻着“平安”的子彈殼，殼底新添了道裂痕，像是被人用力攥碎過，殼殘留着幾燒焦的髮，那是劉志明從炸現場帶回的唯一。

“葯。”他忽然開口，聲音像是從墳墓里刨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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