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間的白熾燈突然亮起，程墨白下意識抬手遮擋，燈下，鐵盒裡的糖果泛着晶瑩的，像極了蘇婉如笑起來時閃亮的眼睛，他想起昨天傍晚，這個小護士還紅着臉問他：“程營長，等戰爭結束了，您最想做什麼？”

“想做什麼呢？”程墨白一時無語。

夜風卷着櫻花掠過醫院圍牆，程墨白將鐵盒放好，拖着傷向接應點挪，後，陸軍醫院的頂樓燃起熊熊大火，將半個夜空染，恍惚間，他彷彿又看見蘇婉如站在櫻花樹下，捧着葯粥對他微笑。

當韓振聲的吉普車急剎在面前時，程墨白最後回了一眼醫院，三樓的某個窗口仍在冒煙，那裡曾經有個孩，用生命為他爭取了十五分鐘。

“蘇護士...”韓振聲聲音沙啞。

程墨白沒有回答，他攤開掌心，那顆沾的薄荷糖在月下晶瑩剔，像一顆永恆的淚滴，吉普車發時，他突然開口：“幫我個忙，查查哥哥安華的部隊番號。”

“怎麼？”

“等戰爭結束...”程墨白着後視鏡里漸漸遠去的醫院，“我要去上海給他掃墓。”

由於日本特工突襲醫院，程墨白最終沒有趕上軍統的專列，據韓振聲的安排，他坐上了輜重營返程的車輛，五輛軍用卡車在崎嶇的山路上排長龍，車碾過碎石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程墨白坐在第三輛車的副駕駛位，左臂的繃帶已被汗水浸，他眯眼着窗外刺目的，忽然聽見頭頂一陣異常的引擎嗡鳴。

“敵機！”程墨白猛地拍打車門，“全下車！”

三架日軍九七式戰鬥機從雲層中俯衝而下，機翼下的太旗在下泛着刺目的紅，第一掃的子彈將頭車打得千瘡百孔，裝載藥品的木箱轟然炸裂。

程墨白翻滾到路旁的排水里，碎石硌得傷口生疼，第二掃接踵而至，子彈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迹，他抬頭看見第二輛卡車旁，一個軍正踉蹌着試圖躲避，的軍帽已被氣浪掀飛，齊耳短髮在硝煙中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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