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諜影_南京-白雪行動第十二章(1)
病房外傳來了日本軍醫查房的腳步聲,林雪迅速解開年染的患者服,在襯暗袋裡到一張對摺的香煙紙,展開後,程墨白悉的瘦金刺眼帘:
「桃李春風」
墨跡在“風”字的最後一捺突然變淡,這是他們約定的危險信號,林雪將紙條湊近煤油燈,發現紙張邊緣有細的鋸齒,正是程墨白總用的那款德國裁紙刀留下的痕迹。
窗外雷聲轟鳴,雨點突然傾盆而下,林雪向衛生部方向,雲中約出探照燈的柱,將紙條含口中,舌尖立刻嘗到鐵鏽般的腥味,程墨白咬破手指塗抹的暗記,是他們新婚夜約定的最私聯絡方式。
病床上的年突然搐起來,林雪趁機將聽診按在他口,微弱的心跳聲中,聽出某種規律的爾斯電碼:三短、三長、三短,SOS,年的左手無意識地拍打着床沿,節奏恰是《義勇軍進行曲》的前奏。
護士小李推着葯車進來,林雪藉著遞械的作,將沾的輸瓶塞進對方手中,瓶底刻着個微型箭頭,指向教會方向,小李的睫輕輕,認出了這個程營長常用的標記。
雨越下越大,沖刷着窗玻璃上的跡,林雪在病歷上寫下“破傷風染”,筆尖故意破紙張,在病歷上留下七個針眼大小的凹痕,代表七天後在教會頭,當轉時,發現年枕頭下出半截鉛筆,筆桿上刻着華門城牆的紋樣,突然想起1938年的今日,程墨白在雨中的華門城頭,用刺刀在磚石上刻下同樣的符號,當時他說:“這記號會帶着我們的誓言活下去,哪怕城牆倒塌。”
四月的紫金山還籠罩在濃霧中,兩側松針上的水不斷滴落在程墨白的軍帽上,他穿着日軍防疫部隊的制服,前“宮本健一”的名牌在月下泛着詭異的寒,名牌邊緣有一道幾乎不可見的划痕,這是林雪用發卡留下的標記。
第三帶電鐵在絕緣鉗下發出細微的“噼啪”聲,程墨白屏住呼吸,鐵斷開時濺起的火星在他手背上燙出一個紅點,這讓他想起三個月前,老周把鉗子給他時說的話:“三條命換來的報,別浪費。”老周當時缺了小指,傷口還滲着。
“A區清除。”耳機里韓振聲的聲音帶着電流雜音,背景里傳來三聲悶響,是裝了消音的瑟手槍特有的聲響,程墨白數到第七聲時,遠塔樓上來回掃的探照燈突然熄滅,看來軍統的人已經得手了。
腕錶的熒指針指向凌晨2:17,表面已經結了一層水霧,程墨白用拇指了下錶盤,出背面的“白首如新”四個小字,林雪刻字時用的針,現在正藏在他領的暗袋裡,針尖淬了最毒的蛇毒。
2點18分,東側圍牆外應該升起三顆紅信號彈,程墨白盯着那個方向,卻只看到濃霧中約有螢火蟲般的微閃了三下,是老周的手電筒,用紅布裹着,這個變讓他後頸的汗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