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視一眼，心有靈犀的同時吹滅了油燈，黑暗中，程墨白到老周糙的手掌，在他掌心寫下兩個漢字：“將計”，他能覺到老人的手在微微發抖，但絕不是因為恐懼，那是即將復仇的激。

“將計就計。”老周的呼吸重了幾分，在黑暗中索着解下腰帶，程墨白聽見金屬扣環撞的輕響，知道老人要做什麼，那腰帶暗格里藏着特製的消音棉。

雨聲漸大，掩蓋了兩人輕微的移聲，程墨白黑取下眼鏡，從鏡里出一細如髮的鋼，這是林雪上次見面時給他的，說是從教會鋼琴上拆下來的高音弦，能承三十公斤的拉力。

“錄音機給我。”程墨白用氣音說道，手指已經到冰涼的金屬外殼，他沿着鋼索，找到了錄音機背後的話筒接口，手腕輕輕一抖，鋼準確地穿過了接口隙。

老周那邊傳來布料撕裂的聲音，老人將消音棉分兩半，一半塞進程墨白手裡，另一半裹住了炸藥包的引信，程墨白聞到了淡淡的火藥味，混合著老人手上劣質煙草的氣息。

“三十秒。”老周附在程墨白耳邊說，聲音抖得厲害，程墨白知道這是老人舊傷發作時的反應，但也可能是激，他們等待這個機會太久了。

鋼在程墨白指間繃，他能覺到錄音機還在運轉，突然，外面傳來一聲貓，接着是兩短一長的口哨聲，程墨白的瞬間繃，這是約定的警報信號。

“有變。”老周猛地抓住程墨白的手腕，“松本提前行了。”

程墨白的心跳驟然加速，他快速將鋼在錄音機上繞了三圈，猛地一拉，隨着一聲幾不可聞的“咔嗒”聲，錄音機的傳齒被卡住了。

“走！”老周拽着程墨白向暗門移，就在此時，倉庫大門被猛地踹開，刺眼的手電掃進來，程墨白瞥見至五個黑影，領頭的正是松本的副佐藤。

“宮本中尉！”佐藤的日語帶着濃重的大阪口音，“松本佐請您立即回總部！”

程墨白僵在原地，老周的指甲深深掐進他的手腕，暗門就在他們後三步遠的地方，錄音機突然發出“咔”的一聲，鋼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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