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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諜影_南京-白雪行動第六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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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區火災事件過去一個月了,冬末的南京城籠罩在綿綿雨中,雨水順着衛生部檔案室的鐵柵欄窗滴落,在程墨白的日式軍靴上濺起細小的水花,他站在窗前,鋼筆尖在新送來的檔案封皮“皇室專用”四個字上微微一頓,墨跡在昂貴的和紙上暈開一個細小的黑點。

窗外,一輛印着“榮”字1644部隊標誌的卡車正緩緩駛過,車轍在泥濘中拖出兩道長長深痕,像極了被拖拽的痕迹,程墨白的目追隨着車尾揚起的泥漿,注意到車廂隙間滲出幾滴暗紅,在雨水中暈染開來。

“宮本中尉對藝品有研究嗎?”松本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帶着一刻意的探究,程墨白聞到了那悉的福爾馬林混合著薄荷漱口水的氣味,松本習慣每次解剖完活實驗對象後,會用這種漱口水掩蓋上令人作嘔的腥味。

程墨白轉時,臉上浮現標準的笑容,鋼筆巧妙地袖口暗袋,松本的白大褂下擺沾着新鮮的跡,左手無名指上的西式婚戒在汽燈下泛着冷,這枚戒指與程墨白藏在鞋跟里的結婚照上那枚一模一樣,都是日瓦鐘錶匠特製的同款。

“略懂一些,家父曾在東京帝室私人博館工作過一段時間。”程墨白用標準的東京山手腔回答,食指不自覺地挲着鋼筆上的刻痕,那是林雪送他赴日留學時刻的“慎獨”二字。“本人也有幸實習了幾個月,接過一些皇室珍藏的珍品,談不上通。”他注意到松本左手小指不自然地彎曲,這是長期使用顯微切片刀的職業病。

松本走近兩步,上的福爾馬林氣味更加濃烈,他戴着白手套的食指按在程墨白手裡文件某,在“金寫本”四個字上留下一個模糊的指紋印:“這批從棲霞寺運來的《大藏經》孤本,要特別標註金含量,等待軍部命令送回國妥善保存,在此期間,你全權負責。”他的舌尖在說到“金”時,不自覺地了下結微微滾,這是程墨白在接收活實驗的日軍醫臉上見過的,對珍貴標本的貪婪表

“屬下明白。”程墨白九十度鞠躬,藉機記下文件上的運輸路線,棲霞寺至下關碼頭,途經中山北路檢查站,他的餘瞥見松本袖口出的褐污漬,那與紫金山實驗室焚爐旁的土壤一模一樣,更令他在意的是,松本今天佩戴的懷錶鏈上多了一枚小小的銅鑰匙,與衛生部機檔案室的鎖孔尺寸完全吻合。

雨聲漸,程墨白聽見卡車遠去的引擎聲中,夾雜着微弱的金屬撞聲,那是裝在車底的追蹤發出的信號,此刻正穿過南京城的雨幕,將日軍的秘運輸路線傳遞給地下黨的無線電接收站。

當晚的雨勢似乎更大了,豆大的雨點砸在下關碼頭附近廢棄倉庫的鐵皮屋頂上,發出震耳聾的聲響,程墨白蹲在雨的屋檐下,雨水順着他的帽檐不斷滴落,在油燈玻璃罩上濺起細小的水花,昏黃的暈將特意偽造的地圖照得半明半暗,地圖上標註的運輸路線像蛛網般展開,墨跡在的空氣中微微暈染。

“鬼子的這條路線繞開了鼓樓區的檢查站,”程墨白用鋼筆尖輕點地圖,筆尖在中山北路的位置留下一個微小的墨點,“老宋的藥鋪在頤和路轉角,正好避開。”他的聲音得極低,幾乎被雨聲淹沒。

老周蹲在一旁,從煙袋裡抖出些劣質煙,就着油燈點燃,嗆人的煙草味在的空氣中格外刺鼻,他眯起渾濁的雙眼,用煙頭燒着地圖邊緣測試:“松本那條老狐狸會上鉤嗎?這路線太完了,不像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