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諜影_第二百零四章 1938年12月13日(2)
實驗台上方的機械臂垂下三玻璃管,分別是:標紅管的東莨菪鹼溶(濃度0.5%)標藍管的解毒劑(含莨菪胺複合)標黑管的神經生長抑製劑。
程教授注意到黑管標籤的墨跡未乾,顯然是為這次實驗臨時調配的新葯。
“按1:2:0.3比例混合,稍有差池您的兒子就小命不保。”佐藤的刀尖抵住程墨青的腦脊位置,程教授將注推桿拉到15刻度時,袖口的微型磁鐵(偽裝懷錶鏈扣)悄然吸附住黑管底部的鐵制支架,當他把混合藥注第七頸椎間隙時,0.3的神經生長抑製劑實際只有0.05進脊柱,剩下的0.25在磁力干擾下凝結在針管死角。
示波突然發出刺耳警報,程墨青的腦波從18Hz飆升到40Hz,軍醫們撲向電擊設備時,程教授迅速用凍僵的手指掰開兒子下頜,將含在舌底的樟腦丸進臼齒凹槽,這是安本教授研發的“記憶琥珀”:微囊化的苦茶鹼與薄何酮會在溫下緩釋48小時,這會極大延緩藥對程墨青的洗腦效率。
1938年12月13日,哈爾濱馬家鐵路支線
蒸汽機車頭噴出的白霧在零下30的空氣中凝冰晶雲,地工林雪松偽裝鍋爐工佝僂着腰背往爐膛里添煤,瀋兵工廠特製的磁氧化鐵末順着指混鶴崗煤,這些直徑27微米的鐵磁微粒在攝氏600度的爐火中泛出暗紅,隨着蒸汽管道蜿蜒飛向三百米外的實驗樓。
他布滿凍瘡的耳朵鑄鐵管壁,聽見氨氣機葉片被磁侵蝕發出的沙啞聲,就像砂紙在打磨東洋瓷。
列車鍋爐的飽和蒸汽力表突然震着指向12.7公斤,林雪松用凍紫茄的手掌猛拉泄閥,滾燙的蒸汽裹挾着磁粒子衝破管口,在凜冽寒風中瞬間凝結鐵鏽的冰霰,準附着在實驗室換氣扇的鋁製扇葉上,這些1936年由三菱重工改造的德國制通風系統,此刻正將帶電粒子源源不斷泵程墨青所在的低溫牢籠。
當零號車廂的防鐵鏈第三次撞擊鐵軌接時,林雪松蜷鑽車底,懸挂的冰凌刺破他肩頭,鮮在深灰工裝表面暈開,與冷凝水混淡褐的冰。
他咬碎藏在臼齒里的松脂蠟丸,用蠟封住傷口的剎那,凍僵的食指在覆滿霜花的車架底部划,三個同心圓的弧度準復刻着燕大理系實驗室的傅科擺軌跡,冰紋凹陷厚0.3毫米的霜層,恰好能折月形莫爾條紋。
三百米外的實驗樓窗口位置突然出藍白電弧,林雪松知道這是鉑金電極接腦脊引發的特斯拉放電,他索着將耳朵上鋼軌,德意志帝國鐵路特製的UIC60鋼軌將地下實驗室的異響放大七倍傳來:西門子示波的蜂鳴正從440赫茲基準音向432赫茲,3%的頻偏量證明磁已功滲記憶存儲系統,此刻程墨青大腦皮層閃現的畫面,都將被扭曲滿洲映畫協會電影膠片上那種泛青的噪波。
車底油污凝結的冰掛突然斷裂,林雪松在墜落瞬間抓住制風管,他過縱橫錯的管道隙,看見實驗樓三層某扇結滿冰花的窗戶後,程教授的白大褂角正以每秒三次的頻率擺,那是三年前在哈爾濱大教堂約定的爾斯碼節奏,此刻正在傳遞着行功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