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列在一起的鋼製培養罐在高溫中接連裂，某種硅基生命正沿泄構建熒網絡，程墨白扯斷貨架鐵鏈砸向電閘，短路發的藍白火花中，瞥見某隻鋼罐懸浮的一胚胎，那蜷的軀的鋼罐外部，“BL-09”的金屬銘牌正與葉知秋的編號同步閃爍。

外白渡橋的鋼架在彈雨中震發出怪響，兩輛汽車在相互追逐，程墨白猛踩油門的瞬間，道奇卡車後廂被.30-06穿甲彈撕開豁口，後視鏡里，首隻鋼罐在軍曳彈的掃中炸裂，黃綠煙霧如同八岐大蛇般絞住追擊他的吉普車，那是他在哈爾濱731部隊址見過的糜爛毒氣配方，遇水汽會增膠狀噬菌群。

副駕駛座鋼罐的觀察窗突然迸濺冰裂紋，力表指針在紅警戒區癲狂跳，程墨白扯斷儀錶盤電線纏住方向盤，卡車碾過有軌電車軌的枕木時，瞥見罐硅基胚胎正以眼可見速度生長指蹼，那些淡金的狀，與葉知秋脖頸手疤痕的增生組織如出一轍，當胚胎猛然睜開眼睛的瞬間，程墨白髮現那是雙重瞳孔的可怕之。

黃浦江的夜風裹挾魚腥灌進破碎車窗，程墨白咬開杜月笙贈送的特製銅質煙盒，煙盒層藏着的硝化甘油炸藥已滲出油狀汗珠，當卡車衝破匯山碼頭鏽蝕的鐵蒺藜時，他反手將炸藥黏在鋼罐觀測窗上，製重機槍的子彈恰好擊穿油箱，炸氣浪掀飛車頂的剎那，程墨白攥着絕膠捲撞破車門躍向黃浦江。

失重的瞬間，他看清江面漂浮的一艘日軍掃雷艦殘骸，其中1945年未的九三式酸素魚雷正在水下泛着幽，膠捲筒準卡進“十六鋪”路牌背面的青幫暗格時，掉落的鋼罐在江底發的藍紫電弧，引了酸素魚雷將追擊的快艇炸黃浦江面燃燒的十字架。

協和醫院長廊的日燈管嗡嗡作響，消毒水氣息裹挾着檔案室霉變的羊皮紙味鑽鼻腔，程墨白推了推金眼鏡，《大公報》的記者證在袋滲出油墨的氣。

老管理員裂的指尖劃過1937年值班簿，泛黃的紙頁上，葉知秋的名字被洇的紫墨水勾勒蝶形，那抹褪的痕迹與漢口碼頭膠片里鎖骨下的烙痕如出一轍。

“這頁紙夾層浸過明礬。”老人突然劇烈咳嗽，間的痰音像生鏽的齒，“那年秋天，日本人運來整卡車的櫻花樹苗......”程墨白的袖珍相機閃燈亮起剎那，瞥見便簽背面的痕，帝國陸軍醫院的花水印正嵌在“西山基地”四個楷字里。

子夜時分，西山的朔風捲起程墨白的呢大下擺，青幫特製的鎢鋼鉗剪開基地鐵網時發出細微的咔嗒聲，恰似杜月笙那夜在七重天包廂敲擊檀木桌的節奏，哨塔的探照燈掃過第三時，他翻滾進苗圃的腐土堆，迎面而來製殺蟲劑的刺鼻氣息里混雜着731部隊標本室的福爾馬林餘韻。

一枚金屬銘牌在戰手電冷下泛起詭異澤，“東京櫻花”的片假名鍍層已剝落大半，出底層德文標註的“BL-09-C”序列號。

程墨白的指尖過鏽蝕邊緣，突然到微型凹刻，富士山廓的防偽標記，與柯克中校保險箱里“Bluebird”膠片盒的鎖扣圖騰完全吻合，一瓣殘櫻飄落腳邊，他碎花瓣時滲出暗紅，竟與葉知秋病歷照片里滲出的組織同為茜草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