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抗清的活載！”老醫生悲憤的說著，手部不控制的抖起來。

程墨白的手刀尖慄着懸在脈上方，哈爾濱醫科大的解剖學記憶在尖：葉知秋為突破腦屏障，竟將疫苗編碼刻霍弧菌的CTX噬菌，用活人作培養皿延續生碼。

理智告訴他應該結束的生命，人告訴他，也是日軍細菌戰害者。

1938年4月19日23:47湘雅醫院天台

程墨白的指腹過清箱的鉛封時，着葉知秋的指甲刻痕里還殘留着岳霍菌株的腥咸，日軍九六式轟炸機的三菱引擎轟鳴聲碾過嶽麓山的山脊，投彈艙泄出的磷在湘江水面燃起七里火龍，將0927號病房窗台上的一片青苔烘灰燼。

清箱側面的哈爾濱冰晶實驗室標誌正在融化，軍用冷藏劑的霜花沿着“活下去，記住我們。”的刻痕蜿蜒。

程墨白耳蝸植的共振突然捕獲到37Hz低頻震，這是葉知秋婚戒里的微型發條，此刻正在三十公裡外的菌株泄洪閘門裡永旋轉。

江面漂浮的船骸撞上橘子洲頭，民國二十年的桐油貨箱炸裂，釋放出漢口茶商私藏的普洱茶餅，發酵六十年的微生群與日軍燃燒彈的硫磺煙塵混合，在夜空織出薄紗。

程墨白扯開軍裝領口，潰爛的櫻花烙痕在火中折出譜碼，每道潰爛邊緣的菌走向，都是葉知秋用瀋造手刀在實驗室記錄的心跳頻率。

當第九架轟炸機投下照明彈時，程墨白看清清箱的鉑金鎖扣里嵌着半片玳瑁鏡框，這是三年前南京玄武湖的訂婚照殘片，葉知秋的鬢角碎發在霍菌培養里浸泡出岳防疫所的建築廓。

湘江的浪濤聲突然混金屬震音，他認出這是長沙城防部隊在急加裝自來水廠廢墟里的防空齒，用日軍炸毀的九四式裝甲列車鋼板重鑄的防空警報，正將防空信號傳播到全城範圍。

1938年4月20日09:13漢口聖約瑟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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