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諜影_第一百五十六章 標本前站着穿白大褂的山本龍二(2)
走廊盡頭,衛兵歪斜地靠在藤椅里,三八式步槍的槍托上,櫻花紋在壁燈下泛着魚鰾般的油潤澤,彷彿在訴說著往日的榮耀與殘酷。
程墨白數着呼吸,小心翼翼地繞過那灘泊,江世卿副的還冒着熱氣,太被手刀貫穿,刀柄上的“7”字刻痕滴落的珠,在柚木地板上暈開,竟是昭和十五年造幣廠的防偽水印,如同命運的諷刺。
周墨群的辦公室里,德國鎖發出鋼鐵吞咽鑰匙的悶響,程墨白逆着生日數字轉碼盤:。
當第三枚齒咬合的震從指腹傳來時,他忽然想起了莫斯科郊外的特訓基地,列寧格勒特訓班的教曾用同樣的鎖芯,教他們破解沙俄皇室的碼本,那是知識與權力的較量。
櫃門開啟的瞬間,腐敗的腥氣混着霉味撲面而來,彷彿打開了地獄之門。程墨白裂了的眼鏡片上,蜷的在重影中浮現,如同鬼魅般詭異。丹士林藍旗袍的經緯線里嵌着暗紅結晶,那是與淚的凝結。
珍珠發卡別在散的金髮間,那是柏林洪堡大學實驗室培育的變種珍珠,在紫外線燈下會顯出型碼,如同藏的秘,左手浪琴錶停在三點四十七分,錶鏈暗格本該藏着氰化膠囊,此刻卻只剩半截斷裂的彈簧,彷彿命運在此刻斷裂。
“氰化鉀,四小時前。”周墨群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雪茄煙灰簌簌落在肩頭,如同撒下的塵埃,他西裝袋出的電文紙邊緣泛着日本海軍專用的靛青,程墨白認出那是“杉山機關”的函專用箋,紙漿里摻着沖繩珊瑚砂,那是權力的印記。
朗寧的扳機在掌心沁出冷汗,程墨白凝視着周墨群無名指上的翡翠扳指,1936年宋子文訪日時流失的清宮舊,壁刻着溥儀的“天”字私印,那是權力的象徵。
財政部長用扳指尖挑開眼皮,渾濁的玻璃下,1937年中央大學醫務室的烙印在虹上浮現,那是歷史的烙印。
《支那之夜》的留聲機突然變調,唱針在“夜”字音卡住,彷彿命運在此刻凝固,周墨群打開標着“0920”的文件夾時,程墨白看見照片邊緣的銀鹽泛黃:中央大學醫務室的白瓷磚上,兩個穿白大褂的日本軍醫正在給生注,備註欄潦草寫着“帝國陸軍特種鎮靜劑第17次人實驗”,那是罪惡的見證。
“知道為什麼選你當經濟顧問嗎?”周墨群突然改用宜興方言,音帶着太湖邊特有的氣,彷彿要揭開一個深藏的秘,程墨白太突突跳,母親臨終前用家鄉話哼的搖籃曲在耳深迴響,那是家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