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諜影_第九十三章 遠處(1)
遠,倖存的抗聯戰士正在掩埋雙方的,鐵鍬刮骨頭的聲響中,程墨白注意到他們特意將中日士兵分開埋葬,中國戰士的墳前着一支折斷的步槍,而日軍則被扔進了毒氣彈炸出的彈坑。
“看這個。”瓦西里遞來一塊扭曲的金屬片,上面用日文刻着“長崎-47”。程墨白的瞬間凝固,這正是實驗日誌記載的運輸編號。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吐出的沫裡帶着藍的結晶。
懷錶的秒針永遠停在了6時30分。程墨白想起軍氣象報告記載的“胖子”投彈時間,胃部一陣絞痛。他掙扎着站起來,突然看到焦土中有一枝倖存的野花,沾着水的花瓣在晨中晶瑩剔。
“這不會是日本人實驗的最後一個要塞。”程墨白向南方,那裡有更多被毒煙籠罩的山脈。懷錶的秒針停在6時30分,正是長崎原開始的時刻。晨風吹散硝煙,出滿地彈殼中一枝奇迹般完好的野花,花瓣上還沾着晶瑩的水。
更遠,未被完全摧毀的要塞殘骸中,一天線突然豎了起來。程墨白眯起眼睛,那分明是日軍的應急通訊設備。當他想提醒瓦西里時,嚨卻湧上一腥味。在陷黑暗前的最後一刻,他看見朝如,染紅了整個東方的天空。
民國三十四年八月七日,松花江以北的凍土上,積雪被染了鐵鏽般的暗紅。程墨白趴在T-34坦克的裝甲板上,冰冷的金屬過軍裝傳來刺骨的寒意。他出食指輕裝甲板表面,通過指尖傳來的震判斷着蘇軍炮擊的頻率,“每17秒一齊”,他低聲自語,152榴彈炮的落點正在向東城要塞外圍的鐵電網近,炸掀起的凍土塊像黑的雨點般砸在坦克裝甲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風向變了!”抗聯偵察兵王鐵柱突然一把拽住程墨白的皮帶,力道大得幾乎要把他從坦克上拉下來。程墨白順着王鐵柱抖的手指去,遠的雪霧中,十幾個搖搖晃晃的影正以詭異的姿態穿過彈坑。他們的作僵得如同提線木偶,膝蓋幾乎不會彎曲,移速度卻快得反常。
程墨白迅速舉起遠鏡,鏡片上立刻蒙上了一層白霧。他用力了,當視野重新清晰時,最前排的那個“人”突然抬起了頭,青灰的臉上,左眼已經潰爛一個黑,右眼卻泛着貓科般的熒,在雪霧中閃爍着不祥的綠。
“!”(該死的!)蘇軍坦克手伊萬諾維奇罵了句俄語髒話,立即調轉炮塔機槍。12.7子彈呼嘯而出,將三個怪攔腰截斷。但令人骨悚然的是,那些被炸斷的上半依然用肘關節在雪地上爬行了十餘米,斷裂的脊椎骨像白森森的鉤子拖在後,在雪地上劃出蜿蜒的痕。
“打頭!必須打頭!”程墨白大喊着端起莫辛-納甘步槍,槍托抵肩的瞬間,他特意看了一眼木質槍托上新增的三道刻痕,那是今早他親手為三個被咬傷的戰友刻下的送別記號。
他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扣扳機。“砰!”子彈準地穿了一個怪的眉心,那軀終於停止了移。
王鐵柱一邊給波波沙衝鋒槍換彈匣,一邊着氣問道:“程隊,這些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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