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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諜影_第八十一章 白鴿密碼本殘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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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濱的天穹被硝煙撕扯絳紫帷幕時,程墨白正用匕首與最後那銅芯電纜角力。塔架金屬發出垂死般的,他虎口崩裂的珠滴在霜地上,瞬間凝猩紅冰晶。三十米高的天線塔轟然折腰,迸濺的銅屑在探照燈殘骸上劃出妖異的弧,像數百隻浴火涅盤的紫蝶群。

破手王二狗子蜷在十米外的雪堆,半張臉被鋼筋撕開,出森白的顴骨。他嚨里卡着沫,卻仍用指節泛白的手掌攥起銅鑰匙——那是他隊時老班長給的,鑰匙齒上刻着“炸平東京”的刮痕。程墨白衝過去時,他忽然睜眼,瞳孔里映出西南方向騰起的狼煙:“墨白……增援……”

“周保國!”程墨白嘶吼着出懷錶。錶盤上鑲嵌的琺琅牡丹已被彈片刮花,秒針正劃過清晨六點十七分。西北漢子周保國的影從硝煙中衝出,整條右臂像被絞機碾過,軍裝下擺的平安符早已不知去向。他竟用牙齒咬開手榴彈保險栓,沫順着鋼齒往下淌,在雪地烙下蜿蜒的紅蛇。

迫擊炮彈的尖嘯撕開空氣,周保國突然側翻滾。彈片在他剛才站立炸開泉,凍土翻湧如浪。他趁機甩出三枚甜瓜手雷,炸氣浪掀翻日軍沙袋工事,飛揚的塵土中浮出暗綠鋼盔——增援部隊的先頭部隊已經進三百米

“九七式坦克!”維多利亞的驚呼從教堂方向傳來。這位蘇軍尉的金髮沾滿碎玻璃,PPSh-41衝鋒槍的摺疊槍托不知去向。扯開的地圖殘片上,鉛筆標註的撤離路線正被滲的彈孔蠶食,某個紫墨水標記的巷口畫著抖的骷髏頭。

程墨白到襯第三顆銅紐扣里的鉑金膠囊,那是昨夜哈爾濱地下黨老周現教的植手法。金屬溫里微微發燙,像條蟄伏的赤鏈蛇。他突然瞥見維多利亞戰腰帶上別著的鋁製圓盒——那是蘇軍帶來的氮鋼瓶保險裝置,此刻力表指針正瘋狂抖。

西南方向的火聲驟然集。日軍增援部隊亮出了殺手鐧:四輛九五式輕型坦克呈楔形推進,履帶碾過結冰的路面發出金屬啃噬的脆響。坦克炮塔上的機槍手裹着白披風,彈鏈在晨中泛着藍芒。程墨白看見周保國突然甩出集束手榴彈,那是用繳獲的日軍彈藥改裝的,導火索在雪地里滋滋燃燒。

“趴下!”維多利亞的莫辛納甘步槍轟然作響。7.62毫米子彈貫穿坦克觀察,機槍手後仰的瞬間,周保國已經衝上前將集束手榴彈塞進履帶。驚天地的炸掀起氣浪,程墨白被掀翻在結冰的馬車殘骸上,耳畔全是金屬扭曲的悲鳴。

但他本來不及息。教堂鐘樓方向突然亮起信號鏡的閃,三點式爾斯電碼明滅三次——那是地下黨同志的警告。程墨白滾進彈坑時,狙擊槍的消音悶響撕裂空氣,子彈着維多利亞耳畔掠過,在磚牆上鑿出冒着青煙的彈孔。

“八嘎!”日軍狙擊手的位置暴了。周保國拖着泊中的殘軀,竟用牙齒咬住扳機,手指在鋼盔里索最後一顆子彈。程墨白看見他結滾,染的鋼盔突然飛向狙擊手藏的煙囪。槍響的剎那,周保國的重重砸在雪地,軍裝下擺的平安符碎片從懷中落——那抹猩紅終究染了新京的冰原。

維多利亞突然拽着程墨白滾進下水道口。蘇軍尉的戰匕首割開結冰的井蓋,下方傳來汩汩水流聲。“三點鐘方向!”程墨白突然拽倒維多利亞。三八式步槍的子彈們發梢掠過,在井壁鑿出冒着熱氣的彈孔。他甩出的短刀釘黑暗中,傳來日軍探的悶哼。但下一秒,三枚手榴彈從井口上方墜落,火照亮井壁斑駁的手印。

炸氣浪掀飛井蓋的瞬間,程墨白將維多利亞推冰水。他們在激流中沉浮,聽見頭頂傳來日軍的狂笑:“抓活的!戴笠的走狗……”但笑聲突然變,黑山支隊殘餘的戰士們從廢墟中衝出,燃燒瓶在晨中劃出火紅的流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