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終生囚(女強男弱)_三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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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梁換柱,恐怕是打定主意要將他囚住了,不能為所用也不會讓他為他人出謀劃策,倘若要他的命,他認賭服輸,可竟看上了他的皮相,欺他迫他,還要他認命,若有可能真想一刀宰了,時日無多,沒必要折了傲氣踐踏自尊去獻度過晦暗的餘生。

淪落到這種無計可施的地步,唯有他真正死亡才能給消弭所有的患。

若有朝一日東窗事發,何止是他的名譽蒙塵,連帶他的母親恩師都會再次到牽累,被人恥笑譏諷,生前生後名徹底不保。

昔日的世家主,今朝臣賊子的寵侍,他還是李道學的弟子,多麼敏份,天下學子會對沈雲之口誅筆伐,但也不會放過他,不得把他再次變詆毀恩師的棋子,只因儒家也是有學爭端的,文人筆墨如刀,字字誅心,兩派之爭愈演愈烈,對方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把老師打泥沼的機會,這些他早就見過了,當年他安排倖存的唯一舊仆狀告衛家,為主昭雪,無奈百一疏,其行蹤被泄,慘遭殺害,豺狼步步,他不得已親檢舉了衛家,最終敗名裂。

所有的既得利益者都在遵循着世間所謂正統的規則,靠此穩定富貴權勢,他出生於這個階層卻背叛了階層,不願裝聾作啞,隨波逐流,非要撕開這層遮布,這怎麼不讓那些藏污納垢的人驚怒。

他們聯合起來想要摧毀他,攻訐詆毀鋪天蓋地而來,向著他,也向著亡母恩師好友,亡母差點因為他這個“吃裡爬外的不孝子”而遷出衛氏祖墳為孤魂野鬼,那些在學派爭端中瘋了的人,就算他儘可能以一己之力擔下所有辱罵,污名,也非要往老師上潑髒水,質疑老師的人品,破壞他在文壇德高重的形象,好友更是被鄙夷孤立,在國子監擡不起頭。

此景,他再也不想他們因他再經這一遭無妄之災了,若沈雲之真的志在天下,那麽他為文壇之首的弟子,他的份將收攏人才的利,或者會利用他脅迫老師,那他實在有愧老師栽培呵護之恩,就算一死也不能瞑目。

可他卻連選擇死亡的權力都要被剝奪掉,事態更不在他的掌控之中,遭人玩弄毫無反抗之力,多麼悲哀!在這不見天的囚籠里,他還能見到重回自由之日嗎?

衛安懷心徹底低落下來,愁眉不展,心事重重,書是一個字都沒眼,外在的患和遭的恥辱砸在他心間,都是那麽的沉重。

午間和煦的春穿過窗明几淨的玻璃落在他的臉上,攝人心魄的容貌沐於明亮之中,是極致的病態蒼白,令人而失神,發的雙眸里卻是化不去的孤傲冷寂,深深郁與愁緒,再暖的艷也驅不開心頭的霾。

看開,談何容易,他深陷樊籠,無法自救,也無法求死,哪怕他絕不願自暴自棄,聽之任之,可是主權不在他這邊。

衛安懷閉了閉眼,下心中的苦,他從未這麼無力過,就算十六歲那年知曉真相命懸一線時,他好友恩師皆在他邊,而今他遭人算計,手下盡失,老師和歸遠定會因他的“死訊”而極度悲痛,每每想到這,他的心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