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迪奇搖搖晃晃地沿着火炬之路前行，一會兒順着階梯向上爬行，一會兒又不斷向下深。他神恍惚，時而到魂靈被某種力量離，時而又覺得有什麼東西在不斷地進他的。

或許我該醒了，他出一尚存的清醒意識想到，這是個噩夢，不是因為我遭遇了什麼，而是我做出了喪盡天良之事。我該從夢中醒來了，當回到現實，我或許還會到負罪，但隨着時間過去，一切都會恢復平靜，而關於這個夢的記憶也會隨之煙消雲散。

可是啊，夢還沒有結束，他的殺戮仍在繼續。如果現在回頭，他就可以知道“這一晚”自己犯下的罪孽，那些男人人，那些銀髮黃髮，那些全副武裝或是手無寸鐵，他們統統為了他的劍下之魂。他們不會放過我的，他悲哀地想，就算是夢，他們也會為某種怨念伴隨我一生，我再也不能將其忘卻。他不敢回頭，那些首分離的可憐之人已經在走廊上堆積山，或許有逃跑者，或許有裝死者，但他們也活不久了，我就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殘紅的流如同一隻只細長的手，從後不斷地追趕着他，當它們到他的腳後，立馬沿着靴子邊緣向他上延展、纏繞。只要他向前邁出一步，這些“手”就會再次被他甩在後，接着繼續在後追趕。

啊，這個荒誕的夢，噩夢，我什麼時候會醒來？他疲憊地想，眼前的景象卻愈來愈清晰。沿着火炬鋪設的道路，他在古老的巒石城城堡中逡巡徘徊，卻似乎永遠無法到達那個“只差一步”的終點。快出來吧，他無聲地吶喊道，不要再故弄玄虛，我已經將阻擋在我路上的人都殺死，可是……

火炬在他邊倏地分散，而後沿着兩側的牆壁於其正前方聚攏，一扇掛着扣鎖的鐵門赫然眼前。梅迪奇來到門前，將長劍扔到一旁，然後將左手的鑰匙扣鎖。“嘎達”一聲，扣鎖解開，一暗的氣息立時從門中鑽出。

為什麼我會有扣鎖的鑰匙？梅迪奇疑地想。是了，鑰匙是從那個被我殺害的人得到，而我一開始就知道便是維克梅特公爵夫人，而上有鑰匙的信息則是從葛維格口中得知，也就是說，在我面前的是通往城堡寶庫的門，而在寶庫之中將是維克梅特公爵本人。

不，這不是我，他煩地想，是那個聲音，經過兩年的昏迷，我對葛維格的記憶早已模糊，又怎麼可能還記得他對我說過的話，更何況是話語中的細枝末節，我——

“正是你啊，人類。”那個聲音適時地在梅迪奇耳邊響起，而這一次它的聲音中着某種難以言喻的喜悅，“這就是你的本意，怎可將其推諉於我？”

“不！”從離開公爵夫人的卧室後所抑的緒，終於發出來，他跪倒在門前，朝着幽暗深邃的階梯歇斯底里地喊道，“這是罪惡的殺戮，我本不該來到這裡，是你啊！”他突然抬起頭來，向階梯下凝視，似有某種更為暗的事在漆黑中涌，“我該醒了，讓我離開這個夢境，我——”

“你不想要看看在這階梯的另一端，在這個城堡最深的底部，究竟藏着什麼嗎？”那個聲音導着說，隨後掩藏不住地輕笑了一聲。

“是什麼？金燦燦的財寶？”曾經的他得到巨大的財富，可眼下他對此毫無興趣，一來是因為這只是夢，當他醒來後什麼財寶都將空。而更重要的是，他的負罪突然讓他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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