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拉多立時回答了熙德心中的疑問。“正如你所想的，”他說，“現如今的大地與海洋便是他們附於象之上而異化出來的事。時間繼續向後推移千萬年，‘自然者’們在大地與海洋的基礎上，再次異化出更加複雜，且依附於前者的事，例如自土壤中生長出來的樹木。”

“難道人類也是由這些‘自然者’異化產生的？”熙德忙問道。

“不，人類不是。”米拉多陷短暫的沉默，似乎熙德的話讓他有些悲傷，“在那很長的一段時間，人類都還沒有出現。”他頓了頓，繼續說下去，“時如梭，自然者又存活了千萬年的時間，它們對於這個世界的改造近乎完，卻依舊不甚滿意。‘看吶。’有一天某個自然者的‘聲音’在所有自然者間傳播，‘那天上是亘古的黑暗，我們要將它異化，創造出，永世之。’這番話讓自然者們沸騰，但同時也讓它們意識到‘自然之賦’並非全能，它無法讓自然者附於浩瀚的天空，更無法異化出。”

“類似於人類的悲觀緒在自然者中蔓延，但更多的是迷惘與無措。”米拉多緩緩地將視線從地面抬起，然後轉向熙德，“他們不知道的是，早在它們存在的黑暗紀元的數億年前，是一個太永恆存在的紀元，稱為‘白日紀元’。”

白日紀元，又是一個熙德不曾聽過的名詞，他只覺頭昏腦漲，彷彿有千百隻蟲子在他腦袋中爬行，繼而又不斷地向鑽，甚至要將腦袋得裂開來。“白日紀元？”他重複道，那將是個與沒有白晝的黑暗紀元同樣可怕的世界。

“我們今天不講白日紀元。”米拉多輕描淡寫地略過，“之後的千萬年時間裡，自然者繼續異化這個世界，但是速度卻較之前緩慢了許多。而也是在此期間，它們終於等來了那個聲音。”

“‘凝聚起來吧，自然者們，讓我們的自然之賦凝聚起來。看吶，那亘古不變並非只有黑暗，還有那顆紫的明星。’原來，經過了幾千萬年的觀察，某個自然者終於察覺到，斗轉星移，萬般變化，唯有一顆星星不曾移分毫，那便是‘神之眼’。而自然者們相信，祂才能夠創造出普照世界的。”

“再往後的千萬年裡，自然者們不斷地將‘自然之賦’聚集，試圖去及，去接近神之眼。而也就是在這段時間，最初的人類誕生了。自然者們的故事便在這裡結束，而另一個新的故事即將開啟。”

神明創造了人類，這是每一個修士、主教甚至是世俗弟兄都被告知的真相，但是在米拉多口中，這個真相似乎遭到了嚴峻挑戰。“人類是如何出現的？”熙德轉而問道。

“神明？不。”米拉多自說自話地回道，“等到自然者們發現人類的時候，它們也震驚了，這些雙足站立，能夠自由行的象之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它們異化出的大地之上。”接下來米拉多話鋒一轉，語氣突變，“但是那個時候已經沒有時間讓它們去深究為何會出現人類，一道足以貫穿一切的強自天空降下，被這束照到的自然者們瞬間失去了意志，然後又是一道強下，接着第三道、第四道……自然者們的意志如浮塵般落下然後死去。而與此同時，人類卻沐浴在了這一道道束之下，束帶來的溫暖。自那一刻起，黑暗紀元終結，世界進到了白晝與黑夜替的紀元。”

“自然者死了？”熙德怯怯地問道。

“大部分的自然者失去了‘自然之賦’，也就意味着死去。但也有一些自然者立馬領悟到要遠離，於是它們開始不停地與躲避白晝，追逐黑夜。”米拉多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