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青見他稿紙勾畫塗改甚多，已然走到一旁的小几邊，鋪開一張素白宣紙，默然研起墨來。

是書畫先生，腕力穩，心思靜，磨出的墨濃淡均勻，幽香暗浮。

天甩甩髮酸的手腕，看到沉靜的側影，燭在細膩的上鍍了一層和的釉。

“你寫得太，勾畫塗改太多，將來呈閱或與人討論，恐不清晰。”施青輕聲道，將磨好的墨盞端過來，“你說，我幫你謄清一份綱要。大關節你已理出，我先替你搭個架子。”

天沒有推辭，點了點頭：“好。”

他啜了一口已溫的羹湯，整理思緒，緩緩道：“此策暫名特許工坊與農兵協進新制。其總綱，在於‘以工拓財，以財固農，以農裕兵，以兵衛工’，四者循環相濟，而非彼此爭奪。”

施青點頭，提筆墨，在宣紙頂端寫下這四句總綱，字跡清秀而骨架端正。

“其下分三大塊。”天繼續說，“其一，工坊新制。核心是‘分級管控，督商辦，技競優’……”

他剛說到此，施青筆下略頓，抬眼看來，眸中映着燭：“夫君，這工坊之，除了匠人、管事、東家，還有諸多漿洗、炊煮、洒掃的婦人，以及隨父母的孩。他們的安危、生計，乃至工可能遇到的難，章程中可有一席之地？興一利，或生一弊。熱火朝天的工坊區，若了無人顧及這些細微之的法外之地，時日久了，恐生怨氣，也損德。”

天默然。

他思慮宏大，於這等“細事”確未深想。

施青此言，如清風拂過林，讓他看到燈未及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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