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秦王府，草木凋敝，庭院深深。

劉秩負手立於廊下，着院牆上那方灰濛濛的天空，角掛着一若有若無的冷笑。足三個月，每日對着這四四方方的天，他非但沒有被磨去稜角，反而將這段日子用來將今年發生的樁樁件件，在腦中細細篩過三遍。

從程知節那樁案子被人刻意放大，到父皇驟然冷落，再到那些原本往來切的朝臣突然避之不及——所有線索的盡頭，都指向同一個人。

他那溫潤如玉、從不出錯的太子兄長。

劉秩手接住一片飄落的枯葉，輕輕碾碎。“好手段啊……”他低語，聲音里沒有憤怒，只有徹骨的清醒，“文鬥鬥不過你，可我不迂腐。”

他喚來心腹，耳語幾句。次日清晨，送菜的小販從角門離開時，懷裡的菜筐夾層多了一封墨跡未乾的書信，收信人寫着：越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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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素收到書信時，正對着棋盤獨自打譜。他展開信箋，只讀三行，便拈鬚輕笑：“這孩子，總算學會拐彎了。”

他沒有立刻進宮。以他如今的境，直接求只會適得其反。劉堅是明君，明君最厭惡臣下結黨、皇子干政，也最容易被“合合理”的國事說。

楊素在等。

等一個能將私事化為公義的契機。

這個契機，在正月未過時便送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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