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三日·東部草原

八萬漢軍騎兵列嚴整的方陣，如同一片沉默而肅殺的鋼鐵森林，靜靜地鋪陳在天地之間。戰馬噴吐着白氣，騎士們的玄甲在並不強烈的秋下反着幽，唯有主將大纛在風中獵獵作響——那是一面醒目的“斛律”大旗！

鎮北將軍斛律，便在這面旗幟下，立馬橫槊。他形高大，面容剛毅，雙目炯炯有神，彷彿草原上的鷹隼。他“天山鵰王”的威名早已隨着過往的征戰傳遍塞北，此刻僅是這面旗幟與他的存在，就足以讓對面的突厥及雜胡聯軍到一無形的沉重力。

對面，是突厥東葉護室點糾集的十二萬騎兵。人數雖眾，但分複雜，除了室點直屬的突厥本部銳，超過三分之一是附庸的奚人、契丹人等雜胡部落。他們裝備不一，隊列鬆散，許多人臉上帶着茫然和不安，士氣明顯低落。草原諸部長期於鮮卑強權的影響或統治之下，許多雜胡甚至沒有自己的文字和語言，通行的多是舊時鮮卑語或突厥語的變。

斛律敏銳地捕捉到了敵軍陣營中那畏懼與渙散的氣息。他心念一，策坐騎，向前緩行數十步，離了本陣，來到了兩軍陣前那片空曠的草地上。這一舉，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

只見斛律將手中那桿沉重鋒利的長槊往地上一頓，槊桿深深泥土。他深吸一口草原上乾燥而帶着草腥味的空氣，隨即用清晰、洪亮，且帶着鮮卑語特有腔調的聲音，朝着對面的千軍萬馬，朗聲喊話：

“草原上的突厥小兒，還有那些依附於他們的部落聽着！” 他的聲音如同滾雷，藉助風勢，清晰地傳遍了戰場，尤其讓那些能聽懂鮮卑語的雜胡士兵們渾一震。

“爾等自不量力，竟敢糾集烏合之眾，對抗我大漢王師，螳臂當車，可笑至極！” 他抬手，長槊直指突厥中軍那面狼頭大旗，語氣陡然轉為凌厲，“我斛律今日在此，便要爾等知曉，何為天威！不臣者，唯有灰飛煙滅一途！”

“灰飛煙滅！” 他後的八萬漢軍騎兵齊聲應和，聲浪如同海嘯，滾滾向前，震撼四野！

這飽含威懾的宣言和隨之而來的山呼，如同重鎚砸在雜胡聯軍的心頭。雜胡陣中瞬間發出一陣無法抑制的，竊竊私語聲、驚恐的吸氣聲、戰馬不安的嘶鳴聲織在一起。許多雜胡士兵臉發白，握着彎刀或長矛的手都在微微抖。斛律的鮮卑語喊話，不僅是對突厥的挑釁，更像是對他們這些曾鮮卑影響部落的一種神上的直擊。

眼見軍心浮，突厥東葉護室點又驚又怒。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鑲金彎刀，高高舉起，用突厥語厲聲咆哮，試圖下己方的混：

“斛律！休得猖狂！是你們漢人無故興兵，侵我草原聖地，視我大突厥如無！今日，我等為了保衛家園，守護長生天賜予我們的草場，誓要將你們這些侵略者，一個不留，全部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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