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士開心中一凜，知道戲來了。他按照祖珽的囑咐，裝作仔細回憶、小心翼翼的樣子回道：“啟稟陛下，臣……臣也略有耳聞。近日察訪，發現一些前朝元氏族人，常常私下聚會，飲酒作樂之時，往往口出怨懟之言，懷念什麼‘元魏正統’，說什麼……什麼‘元俊死得冤’，甚至……甚至還有人暗諷神武皇帝得國手段……這個……此外，他們似乎格外偏深……”

“夠了！”高洋猛地打斷他，膛劇烈起伏，眼中瀰漫，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困，在殿來回疾走，突然一腳踹翻了一個青銅香爐，發出巨大的響聲。“這幫喂不的白眼狼！穿幾件破黑，就敢做復辟的夢？就敢咒我高氏？真是活膩味了！朕給了他們活路，他們卻想要朕的江山？！”

和士開伏在地上，心中竊喜，以為高洋接下來就要厲聲下令，讓他去徹查元氏，羅織罪名，一網打盡。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着如何“完善”證據鏈了。

然而，高洋發了一通雷霆之怒後，着氣，卻揮了揮手，語氣突兀地平靜下來，甚至帶着一疲憊：“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管好你的。”

和士開一愣，滿心疑，卻不敢多問，只得叩首：“臣……遵旨。” 他退出殿外，心裡七上八下，不知皇帝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葯。

殿恢復安靜，只剩下高洋重的呼吸聲。他走到窗邊，着沉的天，臉上的狂怒漸漸被一種更加深沉的、冰涼的殺意所取代。他沒有立刻用和士開這條“狗”，因為有些事，他需要自己判斷，也需要一個更“合適”的切點。

“傳旨，”他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召彭城縣公、駙馬都尉元韶，即刻宮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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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韶接到詔命，心中忐忑不安。他自問近來謹小慎微，並無任何過錯，但皇帝突然召見，尤其是在這種流言四起的時候，由不得他不害怕。他着頭皮來到宮中，見到高洋，立刻大禮參拜，額頭在地面上，不敢抬頭。

出乎意料的是，高洋的態度十分和善，甚至親手虛扶了一下：“元卿不必多禮，快平。賜座。”

元韶寵若驚，戰戰兢兢地坐下半邊屁。

高洋彷彿閑聊般開口：“元卿，你學識淵博，見識廣遠。朕近來一直在琢磨一個人——漢國的劉璟。此人出微寒，不過數年之間，竟能席捲中原，與我大齊分抗禮，朕思之甚為不解。卿有何高見？但說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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