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哪三箭？”劉璟微微前傾，來了興趣。

“第一，‘限田令’ 。”劉亮清晰地彙報道，“規定無論士庶，每人名下永業田、口分田合計，不得超過百畝之數。超出部分，課以十倍乃至數十倍之重稅！。”

“第二，‘出丁令’ 。”劉亮繼續道，“嚴令境所有士族、豪強、寺廟，限期釋放所有不在朝廷戶籍之上的佃客、部曲、奴婢！凡匿不報、抗拒不釋者，一經查實，主家田產充公，首犯斬立決，家族流放！。”

“第三，‘廢奴令’ 。”劉亮的聲音低了一些，“此令最為激進。規定大陳境，無論王公貴族、士庶百姓，皆不得蓄養奴隸！現有奴隸，主家須允許其以勞作折算或繳納贖金方式獲得自由，為編戶齊民。對於確無力贖者，原有主僕關係必須廢止，重新訂立雇傭契約，明確佣期、報酬，府律法保護，不得任意打殺驅使！。”

劉璟聽着，手指在的紫檀木書案上輕輕敲擊，眼神越來越亮。他沉默片刻，忽然拊掌贊道：“好！好一個陳霸先！好一個‘新朝三箭’！直指兼并、人口、勞力三大痼疾，雖然手段激烈，但方向是對的。這才是開國君主該有的魄力！我大漢將來若要長治久安，此法亦大有借鑒之！”

劉亮臉上卻出一苦笑：“大王，法子是好的，也是猛葯。但這葯……下得太猛，太快了。江東士族，尤其是吳郡、會稽、丹那些深固的豪門，這次是真的被捅了馬蜂窩，及了本。據說詔令下達後，各地暗流洶湧。更有甚者……”他頓了頓，聲音得更低，“報傳來，就在上月，陳霸先前往皇業寺祈福時，隨行護駕的部分中軍衛突然發難，直撲駕！幸虧陳霸先本人驍勇異常，邊也有死士拚死護駕，才保住了一條命，不過章皇後和侄子陳蒨卻被殺了。事後查明，參與叛的軍，多與三吳士族有千萬縷的聯繫。”

“竟有此事？！”劉璟眉頭一皺，隨即緩緩靠向椅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語氣複雜，“小陳這個人啊……論魄力，論眼，都是一等一的。可這子，未免也太急了！治國如烹小鮮，火候、時機、分寸，缺一不可。他這是恨不得一劑猛葯下去，沉痾立起。豈不知病去如，弄不好，先把自己給‘葯’倒了。”

劉亮深有同地點頭：“大王所言極是。陳霸先此人，勇則勇矣，卻不知‘剛過易折，強極則辱’的道理。他以為憑藉開國之威、手中刀兵，便可服百年世族，未免……有些天真了。”

書房安靜了片刻，只有銅滴水的聲音清晰可聞。

忽然，劉璟話鋒一轉，問道：“我們這邊呢？南征的準備如何了？金翅艦、拍桿、神鋒弩，造得怎麼樣了？”

劉亮神一振，立刻答道：“回大王，襄、江陵兩大船廠已是十二個時辰日夜趕工。拍桿和神鋒弩已各製近二百，堪堪夠裝備首批戰船。只是這金翅艦……”他略一遲疑，“型龐大，結構複雜，工藝要求極高，耗時頗長。據匠作大監的估算，即便全力以赴，到年底能順利下水五艘，已屬不易。”

“五艘？”劉璟抬起眼皮，目如電，“照這個速度，豈不是說，明年我們計劃南征之時，水軍主力仍無法型，大軍多半還是要走陸路，強攻江淮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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