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宮·殿

婁昭君，這位北齊的皇太後，此刻臉上寫滿了疲憊與決絕。緩緩但堅定地搖了搖頭，聲音雖然不高，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盛指揮使，不用再說了。我意已決，不會離開晉。” 目掃過睡在一旁搖籃里、呼吸均勻的子高濟，眼中閃過一母的，隨即被更深的憂慮取代，“我若獨自離去，以候尼干（高洋小名）那乖戾猜忌的子，必定會遷怒於演兒和湛兒，拿他們泄憤。我為母親，豈能為了自安危，置我另外兩個孩兒於死地？” 的話語中充滿了對高洋暴的恐懼和對兒子們深深的擔憂。

盛子新，漢國繡衛指揮使，單膝跪在冰冷的金磚地面上，聞言心中焦急萬分。他深知此行任務艱巨，若不能將婁太後安全帶回，不僅無法向漢王劉璟代，更可能影響整個北方戰略布局。多年的場沉浮，早已磨去了他曾經的耿直，他學會了審時度勢，甚至……必要時說一些“善意”的謊言。他抬起頭，臉上出恰到好的懇切與“沉痛”，語氣也變得愈發有煽：

“太後！您可知，漢王為了您，不惜在河橋與齊軍主力展開大戰，雙方已激烈廝殺數十日，流河，傷亡無算！若非為了拖住高洋，阻止其回師晉對您不利，我軍本可採取更靈活戰，甚至有機會一舉擊潰齊軍主力！漢王……漢王這是將國家的戰略利益，置於您一人的安危之後啊！” 他刻意誇大了河橋之戰的規模和目的，將其描繪一場純粹為了營救婁昭君而發的戰役。

婁昭君聞言，軀猛地一，保養得宜的臉上瞬間盡褪，難以置信地捂住，聲音帶着一抖：“什麼？劉璟……他……他竟然出兵攻齊了？他……他是不是瘋了？！” 在的認知里，劉璟和高歡一樣，都是雄才大略、視江山重於一切的梟雄。與劉璟曾有過夫妻之實，但在看來，自己終究不過是梟雄生命中一段值得回憶的曲，是王冠上用以點綴的珠寶，絕無可能讓梟雄為了而罔顧國家利益，輕啟戰端。之前向劉璟傳遞消息求助，更多是出於絕中的一本能掙扎，萬萬沒想到，劉璟的反應竟如此激烈，如此不計後果！這完全超出了對“梟雄”的理解，深深了埋藏在心底最的那塊地方。

盛子新將婁昭君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他並不破這層窗戶紙，反而順着婁昭君的思路，用更加懇切、甚至帶着幾分替劉璟“委屈”的語氣說道：“不錯！大王在長安，無時無刻不在擔憂太後您和小皇子在晉宮中到委屈，被高洋所欺凌。如今他親率大軍，強渡黃河，與齊軍浴戰，拚死牽制住高洋的全部注意力，這才為卑職創造了潛晉、面見太後的機會！大王……他只給了卑職十五天的時間啊！如今十日已過，若五日無法將太後安全接出，大王在河橋的犧牲……恐將付諸東流！太後，為了大王這片……這片深厚誼，也為了您自的安危，早做決斷啊！” 他故意將時間說得極其迫，以施加力。

婁昭君聽着盛子新聲並茂的敘述，彷彿看到了劉璟在千里之外的戰場上，為了而與齊軍戰的景象。一種混雜着、愧疚、擔憂的複雜緒如同水般湧上心頭，讓眼眶微微潤。

頹然坐回榻，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聲中充滿了無力與自責：“唉……為了我母子二人，竟致使齊、漢兩國百姓遭戰火之苦，將士染沙場……這……這都是我之過啊！” 將戰爭的起因歸咎於自，心的負罪讓更加痛苦。

盛子新見婁昭君語氣明顯化，態度不再像最初那般堅決，知道機會來了。他連忙趁熱打鐵，叩首道：“太後仁慈！然事已至此，還請太後諒漢王殿下的一片苦心，隨卑職前往漢國吧！唯有太後安全，漢王才能安心，河橋之戰也才更有意義啊！”

婁昭君抬起朦朧的淚眼，看着跪在地上的盛子新，又看了看搖籃中睡的嬰兒，臉上出了極其為難的神，指出了現實最大的困難：“盛指揮使，你的心意，還有……劉璟的心意，我都明白了。可是……如今晉城守備何等嚴？宮森嚴，城更有賀拔仁的五萬大軍駐守。縱使我答應隨你離去，又怎能從這鐵桶一般的守衛中？更何況……” 走到搖籃邊，輕輕着嬰兒的臉頰，聲音充滿了母的擔憂，“濟兒他……他還只有五個月大，如此孱弱，如何能經得起長途跋涉的顛簸與風險？稍有差池，他……他怎能承？”

高濟的安危，了無法下定決心離開的最後一道，也是最堅固的枷鎖。

盛子新聞言，心中也是一沉。他之前主要考慮的是如何接和說服婁昭君，對於如何將一個嬰兒安全帶出層層封鎖的晉城，確實思慮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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