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謀國:這個玄德太強了_第697章 卧龍本龍(2)
諸將皆已離去,大帳外,唯獨王僧辯還站在原地,眉頭微蹙,着遠忙碌的軍營,似乎仍有心事,遲遲不肯離去。
劉璟在帳看到這一幕,便讓親衛將他了回來。
“僧辯,還有何事?”劉璟語氣平和地問道。
王僧辯深吸一口氣,將自己心中的疑慮和盤托出:“大王,末將愚鈍,心中始終有一難解。南梁地域廣闊,非北周可比,且士族門閥勢力盤錯節,地方豪強擁兵自重者不在數。若按陸軍師方才所言,暫時不他們,固然能加快我軍東進速度。但末將擔心,待我們傾力東向,與梁國主力或侯景決戰之時,這些未被的士族豪強,若在後方趁機起事,造反作,此起彼伏,屆時我漢軍豈不是腹背敵?恐怕反而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力,付出更大的代價來回師平定。這與我們當年在北周穩紮穩打、步步為營的策略,似乎……頗為不同。” 他的意思很明確,傾向於一邊打一邊清洗,雖然慢,但沒有後患。
劉璟看着王僧辯,眼中出讚賞之。他知道王僧辯並非怯戰,而是真正在為全局考慮。他想起了王僧辯昔日曾當眾立誓滅梁的決絕,覺得此人忠心與能力皆備,值得更深層次的信任。於是,他決定將陸法和的全盤計劃告知於他。
正好陸法和也尚未離開,劉璟便示意由他來解釋。
陸法和會意,走到王僧辯面前,羽扇輕搖,神變得鄭重起來:“王將軍,你能想到這一層,足見深思。你我所慮,其實並非矛盾,而是緩急與順序之別。你我都曾為梁臣,對南梁國可謂一清二楚。之所以暫不理這些士族豪強,原因有三。”
他出第一手指:“其一,在於 ‘速’ 與 ‘穩’ 的權衡。眼下蕭衍老邁昏聵,梁廷腐朽已極,侯景之正如燎原之火,很快必將燃及台城!無論最後是各地聯軍獲勝,還是侯景這頭狼盤踞建康,我們都將面對一個整合了梁國殘餘力量的、擁有數十萬兵馬的對手。時機稍縱即逝!我們必須搶在他們整合完畢、形強大抵抗力之前,以最快速度佔領荊南,造巨大的戰略優勢,然後毫不猶豫地揮師東進!若此時因推行新政而激起荊南豪強劇烈反抗,拖延了東進步伐,才是真正的因小失大,可能導致全局被,甚至有失敗之虞。”
接着,他出第二手指:“其二,在於 ‘名’ 與 ‘實’ 的把握。我軍一旦大舉東進,與梁國聯軍或侯景部作戰,無論我們打出‘弔民伐罪’還是其他什麼旗號,對於在蕭梁統治下生活了數十年的普通百姓乃至士人而言,我們終究是‘北來之師’,是‘侵略者’。若不能暫時麻痹、甚至利用地方士族豪強,讓他們為我們維持地方秩序,提供糧草,至保持中立,那麼他們必然會在我們後方不斷煽、搗。屆時,我軍前有強敵,後有連綿不絕的叛,首尾難顧,如何能實現鯨吞南梁的宏圖?”
最後,他出第三手指,語氣愈發深邃:“其三,也是最為關鍵的,在於 ‘融’ 與 ‘統’ 的大計。征戰南方,不僅僅是要在軍事上征服梁人的土地,更要彌合自晉室南渡以來,南北分裂近二百年所造的巨大隔閡、差異與敵意。‘北虜’、‘南蠻’,彼此鄙夷,互不待見,此等心態,絕非單靠武力可以消除,更不利於未來南北的真正融合與長治久安。因此,朝廷諸公與大王定下長遠之策:待消滅南梁政權之後,再以勝利者之姿,從容、徹底地收拾這些南朝的士族、僧集團。屆時,既可借用他們積累的龐大財富、人力,實施一項宏大的工程——開鑿貫通南北的運河,將我大漢的水系連接在一起,使南北脈相通;亦可藉此機會,大力推行教化,打破門第之見。此乃…… ‘大運河戰略’!非為一戰一役之得失,實為混一宇、通南北、奠定萬世之基業也!”
王僧辯聽着陸法和娓娓道來,從最初的疑,到中間的恍然,再到最後的震撼!他原本只着眼于軍事層面的攻城略地和後續治安,卻未曾想到,漢王與陸軍師的謀划如此深遠宏大!這已不僅僅是從軍事上消滅一個梁國,更是要從經濟命脈、文化認同、地理聯繫上,徹底摧毀南北隔閡的壁壘,完真正的天下一統!
他肅然起敬,後退一步,整理了一下冠,對着陸法和深深一揖,語氣充滿了敬服:“陸軍師一席話,真如醍醐灌頂!末將今日方知,自己不過是坐井觀天,只見樹木不見森林。謝陸軍師教誨,僧辯……教了!” 這一禮,是發自心的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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