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八 · 建康城外

短短三天！僅僅三天！

建康城周邊，如同被投滾燙油鍋的水滴，瞬間炸開了花。那些被繁重租稅彎了腰的佃戶，那些流離失所、掙扎在生死線上的流民，如同找到了宣洩的火山口，紛紛拿起鋤頭、木，甚至搶奪而來的兵，揭竿而起！

消息如同野火燎原，甚至蔓延到了相對富庶的三吳地區，更多的絕之人如同聞到腥味的鯊魚，從四面八方湧來，投奔那個自稱能帶給他們“生路”的侯景！

五千殘兵敗將，如同一個可笑的神話開端。三天之，滾雪球般膨脹，人數竟突破了十萬之眾！

儘管這十萬人大多衫襤褸，面黃瘦，武五花八門，紀律更是無從談起，但那黑的人頭，那震天的喧囂，那衝天的怨氣與破壞，匯聚一令人膽寒的毀滅洪流，將巍峨的建康城圍得水泄不通！

朝野震駭！建康城，往日里歌舞昇平的景象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恐慌。糧價飛漲，謠言四起，家家閉戶，街上除了巡邏的兵丁，幾乎看不到閑人。一種末日將至的抑氣氛，籠罩着這座曾經的帝王之都。

皇宮之，年邁的老皇帝蕭衍，接到如雪片般飛來的告急文書，整個人都僵住了。他渾濁的老眼死死盯着地圖上那個代表建康的點被重重包圍的標記，哆嗦着，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十……十萬？三天？”他喃喃自語，聲音乾得如同砂紙，“這……這怎麼可能？朕……朕可是天子，朕有長江天塹，有雄兵……有……” 他試圖找出自己依舊擁有倒優勢的證據，但現實卻像一記重鎚，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七十六歲的蕭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到——自己老了，不中用了。

就在不久前，他還沉浸在接納侯景、“宇宙混一”的夢中，躊躇滿志，彷彿千古一帝的桂冠唾手可得。此刻，卻只剩下灰心喪氣，彷彿一夜之間從雲端跌落泥沼。

就在不久前，他還覺得自己力充沛，能理繁重的政務，能與高僧談經論道。此刻，卻只覺得有心無力，連站起都到一陣眩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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