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拔明月看着丈夫眼中燃燒的雄心壯志，心中既驕傲，又有一無奈。了解他的抱負，也相信他的能力。但更擔心的是眼前。

“妾明白璟郎的志向。可是……”話鋒一轉，帶着憂慮，“妾是擔心，你會因為今夜勸進之事，對楊公、盧公他們，乃至所有周國降臣，心生芥，甚至……刻意打。他們畢竟初來乍到，人心未附……”

劉璟余怒未消，語氣生：“哼！他們若是安分守己，孤自然量才錄用。若是心存妄念，以為可以藉此投機，裹挾於孤……那就打錯了算盤！”

賀拔明月走到他邊，像哄孩子般輕輕拍着他的後背，語氣帶着幾分調侃，試圖緩和氣氛：“說到底呀，還不是因為你漢國的位‘香餑餑’，人人都想爭一爭？不然楊侃、盧辯他們那一把老骨頭，在周國好歹也是位極人臣的左右相，何苦要自降價，跑到你這漢國來，做個什麼中原行台的中書左、右丞？這職，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不上不下的。眼下朝中又傳聞要更換宰相，他們能不着急，能不想方設法地‘表現’一下，為自己和門下子弟謀個更好的前程嗎？這人世故，鑽營奔走，到哪裡都免不了的呀。”

聽了賀拔明月這番半是開解半是調侃的話，劉璟繃的臉終於緩和了不，甚至角微微扯了一下。他雙手叉腰，帶着幾分得意，又有些孩子氣地說道：“那是自然！孤苦心經營十幾年，革除弊政，唯才是舉，這漢國的位，自然比那腐朽不堪的周國、齊國要‘香’得多！想當年，孤在岳父（爾朱榮）帳下卧薪嘗膽，忍不發之時，就立志要……”

眼看劉璟又要開始追憶往昔崢嶸歲月，特別是提及那些不太彩的“黑歷史”，賀拔明月眼疾手快，一把準地住了他腰間的，微微用力。

“哎喲！”劉璟吃痛，倒吸一口涼氣，後面自吹自擂的話頓時卡在了嚨里。他哭笑不得地看向賀拔明月，眼神裡帶着一委屈和警告。

賀拔明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低聲道：“吹噓也不看時候！這些陳年舊事，若是讓外人聽了去，你這位‘仁義佈於四海’的漢王，面子還要不要了？”太清楚，劉璟如今極力塑造的仁德明主形象，與早年在那位殘暴的岳父麾下的一些經歷是相悖的。

劉璟訕訕地了鼻子，倒也老實了下來。

殿氣氛剛剛有所緩和，賀拔明月卻神一正，說道：“好了，正事說完了，現在該說說私事了吧？”眸流轉，意味深長地看着劉璟。

劉璟心裡“咯噔”一下，立刻知道要問什麼——定然是關於他和婁昭君的事。他立刻開始裝傻充愣，眼神飄忽，打着哈哈道：“私事？什麼私事？明月你這話說的不對，在我漢國，國事即為家事，家事亦是國事，哪有什麼純粹的私事？凡是關乎孤的，都是正事，從無私事可言……”他企圖用大道理矇混過關。

賀拔明月見他這副模樣，又好氣又好笑，正打算不依不饒，繼續審問一番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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