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梁軍渡過漢水，抵達新野————

新野城，鎮北將軍臨時府邸。

蘭欽的手指在新鋪開的羊皮地圖上來回移，最終停在當的位置。堂下十餘名將領屏息凝神，等待主帥開口。燭火搖曳，將蘭欽鎖的眉頭映得格外深刻。

“諸位，”蘭欽直起，聲音沉穩如鐵，“我軍渡過漢水的消息，北漢必然已知。以劉璟之能，鐵騎不日將至。”

監軍周石珍斜倚在太師椅上，一雙細長的眼睛似睜非睜。他着錦緞服，與滿堂鎧甲形鮮明對比，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發出輕微的撞聲。

“不知蘭元帥有何高見啊？”周石珍尖細的嗓音劃破沉默，帶着幾分刻意的慵懶。

蘭欽眼角微跳。這個閹人，不過是蕭衍邊的一條狗，也配在軍議上指手畫腳？他強怒火，指向地圖：“我屬意在當列陣。此地雖有小片平原，但周邊多丘陵崗地，可限制漢軍騎兵衝鋒。”

“當？”年輕將領章昭達猛地站起，甲胄鏗鏘作響，“元帥，我軍十萬之眾，為何要防守？漢軍不過五萬，主出擊方為上策！”

杜天合也起附和：“章將軍所言極是。若十萬大軍被五萬敵軍包圍，傳出去豈不讓天下人恥笑？”

盧安興、歐頠等年輕將領紛紛點頭，眼中燃燒着戰意。蘭欽看着這些熱沸騰的年輕人，心中既欣又憂慮。他們像極了當年的自己——無畏、自信，對戰爭充滿浪漫想象。

“諸位，”蘭欽聲音低沉，“你們可曾與北方鐵騎正面鋒過？”

堂一時寂靜。年輕將領們面面相覷，無人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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