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心掀起驚濤駭浪。副丞相！這是何等高位？父親竟捨得將如此權柄予一個十一歲的孩？但轉念一想，他立刻明白了其中險惡用心——鮮卑舊族貪婪，又多在軍中擔任要職。若由他出面整治，必將得罪整個軍方勢力，日後誰還會支持他繼承大位？

“好一招借刀殺人。”高澄心中寒意陡升，“父親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沉默良久，高澄緩緩起，向高歡深深一揖。當他抬起頭時，臉上已換上惶恐不安的表：“丞相大人高看兒子了。兒子年方十一，學識淺薄，怎能擔此重任？若因兒子無能而誤了國事，萬死難辭其咎。”

高歡臉一沉：“你是我高歡的兒子，誰敢說你無能？”

“正因是丞相之子，更不敢尸位素餐。”高澄後退一步，聲音恭敬卻堅定，“朝中能臣眾多，父親何不擇賢而任？兒子願繼續潛心學習，待他日有，再為父親分憂。”

高歡眼中閃過一意外，隨即是深深的失和某種難以名狀的緒。他盯著兒子看了許久，忽然笑了：“好，好得很。我兒長大了，知道審時度勢了。”他揮了揮手，“罷了，你下去吧。”

“兒子告退。”高澄再拜，轉離去時背脊得筆直。直到走出書房，他才發現衫已被冷汗浸。廊下的春風吹來，他不打了個寒戰。

高歡著兒子離去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棋盤上未完的棋局，心中五味雜陳。他想起高澄時，常坐在自己膝頭聽講兵法，父子二人其樂融融。如今卻走到這般田地，彷彿隔着一道看不見的鴻。

“長大了啊...”高歡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挲着棋盤邊緣，“不愧是我高歡的兒子。”

高澄剛踏出丞相府大門，祖珽便從暗迎了上來，眼中帶着詢問之。

“世子可曾應允什麼？”祖珽急切地問。

高澄搖頭，角勾起一抹冷笑：“如你所料，父親想讓我當他的刀，去砍那些鮮卑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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