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如同一盆冰水澆在王神念父子頭上。王僧辯鬆開斥候的手，臉瞬間變得煞白。四萬漢軍，還有騎兵...若在平原相遇，他們這三萬疲憊之師簡直就是待宰的羔羊。

“下去休息吧。”王神念揮退斥候，轉向城外漸沉的暮，背影顯得異常沉重。

王僧辯看着父親微微佝僂的背影，心如刀絞。他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提議：“父親...不如上書陛下，請求增派援軍？哪怕再調兩萬...”

王神念苦笑一聲，那笑聲中滿是無奈與苦：“僧辯啊，陛下連徐公的話都不聽，會聽我一個小小的右衛將軍？更何況...”他轉過，眼中閃爍着痛苦的芒，“我們行軍已有半月，書信一來一回，就算陛下同意增兵，南也早就斷糧了。到時候，恐怕陛下還要治我個畏戰不前、貽誤戰機之罪。”

王僧辯急得眼眶發紅：“可我們繼續進軍，也是死路一條啊！父親，您看看那些士兵...”他指向城下正在紮營的士兵們，有人一坐下就睡著了，有人捧着乾糧卻連咀嚼的力氣都沒有，“他們...他們哪還有力氣打仗？”

王神念沉默良久，最終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暮中，他的影顯得格外孤獨：“罷了，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明日一早，繼續進軍。”

“父親！”王僧辯還想再勸，卻見王神念已經轉離去。他着父親漸行漸遠的背影，只覺得口堵得慌。這一刻，他忽然恨起了那個坐在建康皇宮中整日誦經念佛的皇帝，恨他的昏聵，恨他的迷信，恨他將三萬將士的命視如草芥。

與此同時，南城外三十里的漢軍大營中，主帥慕容紹宗正站在沙盤前沉思。

“報——梁軍三萬援軍已至新野，距此不足百里！”斥候帳稟報。

慕容紹宗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只有三萬？蕭衍就派這麼點人來？”他冷笑一聲，“看來我們這位梁國皇帝是瞧不起我漢國啊。”

副將梁士彥湊近沙盤，指着新野到南之間的地形道：“將軍，梁軍明日必從此路經過。這一帶地勢平坦，正是我騎兵發揮威力的好地方。”

慕容紹宗沒有立即回應，他的目在沙盤上游移，忽然停在了一個地方——博坡。他記得半年前，漢王劉璟曾在一次軍事會議上講過《三國演義》中諸葛亮火燒博坡的故事。當時劉璟笑着說：“用兵之道，古今相通。這博坡地勢特殊，若有敵軍從此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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