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泰正在中軍大帳研究地圖。親兵跌跌撞撞跑進來，滿臉淚水：“大、大冢宰，豆盧將軍……”

宇文泰手中的硃筆微微一頓，在羊皮地圖上留下一個刺目的紅點。他緩緩抬頭，眼中閃過一難以察覺的喜，又迅速被悲痛掩蓋。”豆盧將軍怎麼了？“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他其實早已經看到了戰場上發生的一切。

親兵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堅的地面上：”豆盧將軍率前鋒試探敵陣，全軍覆沒...將軍本人中二十七箭，首...首被敵軍收斂......“

帳一片死寂，只聽得見火盆中木炭裂的噼啪聲。宇文泰慢慢放下硃筆，雙手撐在案几上。他閉上眼睛，結上下滾，似乎在強忍悲痛。當他再睜開眼時，眼圈已經泛紅，連眼角的皺紋都顯得更深了幾分。

”豆盧將軍...“他的聲音突然哽咽，抬手用袖口了並不存在的眼淚，”這次以試探敵軍的卻月陣，不幸陣亡，真是...真是我大魏的損失啊。“他目掃過帳中諸將，看到他們或低頭或側目，無人敢與他對視。只有軍師盧辯站在角落，將一切盡收眼底。

盧辯瘦削的手指無意識地捻着鬍鬚，心中冷笑。他清楚記得昨天深夜宇文泰秘召見自己時說的話：”豆盧寧自恃功高，竟敢在軍議上當眾質疑本帥決策，此人不除，我心難安。“當時燭下宇文泰眼中閃爍的寒，讓他這個見慣生死的老臣都不寒而慄。

”大冢宰節哀。“盧辯上前一步，打破帳凝重的沉默。他故意提高聲調，讓所有人都能聽見：”豆盧將軍為國捐軀，死得其所。如今我們已經了解了卻月陣的基本況，各位將軍可有什麼好辦法嗎？“

尉遲炯立刻出列，鎧甲嘩啦作響。這個宇文泰一手提拔的心腹將領滿臉絡腮鬍，銅鈴般的眼睛里閃爍着好戰的芒。”不就步兵和弓步組合的陣法嘛，樣子怪點，也沒什麼了不起的。末將願率鐵騎沖陣，必能一舉擊破！“他拍着脯保證，鎧甲上的銅釘在火下閃閃發亮。

”尉遲將軍此言差矣。“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帳尾傳來。眾人回頭，只見達奚武抱臂而立，眉頭鎖。這個材魁梧的將領曾是賀拔岳麾下猛將，投降後一直被諸將排。“我在賀拔岳軍中多年，賀拔岳從沒施展過卻月陣。這個陣法看似簡單，實則暗藏殺機。”他走到地圖前，壯的手指劃過泰山地形，“尤其是賀拔岳親自坐鎮，還請各位將軍不要大意。”

李弼冷哼一聲，手按劍柄上前一步。這位以剛直着稱的將軍眼中滿是鄙夷：“達奚將軍在賀拔岳帳下時，想必也這般為他出謀劃策吧？”他故意拉長聲調，“背主之臣，也配談論兵法？”

達奚武臉瞬間變得慘白，手指不自覺地向腰間佩刀。帳氣氛驟然張，幾個將領已經悄悄挪位置，隨時準備制止可能的衝突。

“夠了！”趙貴突然大喝一聲，這個脾氣火的將軍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盞叮噹作響。“達奚將軍何必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我軍十萬之眾，難道還怕他賀拔岳不？依我看，明日全軍上，用人海戰也能淹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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