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穎州城，金黃的梧桐葉如蝴蝶般翩躚而下，鋪滿了刺史府的石階。李叔仁負手立於廊下，青灰的長袍被微風吹得輕輕擺。他着院中那個騰挪閃轉的影，眼中閃爍着欣的芒。年手中的長槍如銀蛇吐信，每一次刺出都帶着破空之聲，槍尖在下劃出一道道耀眼的弧線。

“賀若賢侄這手槍法，已有七分火候了。”後傳來王老生沙啞的聲音。這位年近四十的將軍捋着鬍鬚走到李叔仁旁，布滿皺紋的臉上出讚許之，“小小年紀就有如此造詣，將來必大。”

院中的賀若敦聽到誇獎，一個漂亮的回馬槍後穩穩收勢。他不過十三歲，卻已長得比尋常年高大許多，寬闊的肩膀上汗珠晶瑩。他抬手抹去額頭的汗水，劍眉下那雙明亮的眼睛閃爍着超越年齡的沉穩。

“兩位師父過獎了。”賀若敦恭敬地抱拳行禮，聲音清朗中帶着幾分年特有的稚氣，“若非這一個月來師父們不厭其煩地糾正弟子姿勢，弟子哪能有這般進步。”

李叔仁走下台階，拍了拍年結實的肩膀，到布料下繃的：“走，去廳里說話。你父親今日設宴，說是從江南運來了上好的鱸魚，還特意備了你最的餞果子。”

賀若敦眼睛一亮，隨即又強自按捺住喜悅，故作老地點頭。這細微的表變化被李叔仁盡收眼底，不莞爾——終究還是個孩子啊。

正說著，迴廊另一端傳來沉穩的腳步聲。賀若統着墨服大步走來，腰間佩劍隨着步伐輕輕晃，劍鞘上的銅飾發出規律的輕響。這位穎州刺史年約四旬，方正的臉上蓄着短須，眉宇間着不怒自威的氣勢。

“李兄、王兄，犬子沒給你們添麻煩吧？”賀若統笑着拱手，目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兒子上，眼中閃過一難以察覺的驕傲。

王老生連忙擺手：“賀若公子天資聰穎，一點就通，哪會添麻煩。倒是我們這兩個閑人，天天叨擾府上，實在過意不去。”

“王兄說哪裡話。”賀若統爽朗大笑，“二位肯指點犬子武藝，是我賀若家的福分。”

四人來到花廳，侍們已擺好酒菜。賀若敦乖巧地為長輩們斟酒，作嫻卻不失恭敬。酒過三巡，李叔仁放下酒杯，神變得嚴肅起來：“賀若兄，北面可有新消息？”

廳氣氛驟然凝重。賀若統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挲着酒杯邊緣：“正要與二位說此事。今早探馬來報，大將軍已南渡功，大敗陳慶之。青徐都督賀拔岳在臨穎縣誅殺偽帝元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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