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璟翻下馬，抱拳還禮：“柳公客氣了。冒昧來訪，還海涵。”他的目掃過柳氏眾人，在一位面容清秀的年輕人上停留片刻——那想必就是柳僧習最疼的子柳慶了。

賓主席後，侍們魚貫而，奉上今年新採的明前茶。茶香氤氳中，柳僧習輕茶盞，笑道：“這是莊上自產的龍井，將軍嘗嘗可還口？”

劉璟淺嘗一口，贊道：“清香沁人，好茶。”他放下茶盞，目漸漸變得鄭重，“柳公，實不相瞞，今日前來是有事相求。”

柳僧習捋須的手微微一頓，茶盞中的水面泛起細微的波紋：“將軍但說無妨。”他使了個眼，侍立一旁的子弟們立即退出了廳堂。

“河北戰，近百萬流民無安置。”劉璟輕嘆一聲，眉宇間浮現憂，“想請柳公讓渡些荒地，供百姓墾。”

柳僧習臉頓時變了，手中的茶盞“咔”的一聲放在案几上：“這...將軍有所不知，柳氏雖有些薄田，但族中上下千餘口，就指着這些地過活...”他面難，眼角餘卻不時瞟向劉璟的反應。

劉璟不慌不忙地從懷中取出一份地契，緩緩展開：“柳公請看。這是河三鹽井的地契，願與柳公換河東的荒地。”他的手指在地契上輕輕一點，“這三鹽井，年產量不下萬石。”

柳僧習眼睛一亮，子不自覺地前傾——鹽利之厚，遠勝農田。但他很快又坐直了子，故作遲疑：“這...容老夫考慮幾日...”手指卻不由自主地挲着地契的邊緣。

“另外，”劉璟輕聲道，目轉向廳外約可見的柳慶影，“聽聞令郎柳慶才華橫溢，有意出仕？我府中尚缺一位主簿。”

柳僧習聞言，眼中一閃，臉上的皺紋頓時舒展開來：“將軍如此恤百姓，柳氏豈能袖手旁觀？”他一拍桌案，“老夫願獻出河東荒地五萬畝！來人啊，備酒！今日要與將軍痛飲！”

離開柳氏莊園時，日已近午。楊忠牽着馬，忍不住嘟囔：“大哥，那鹽井可是搖錢樹啊，就這麼給了柳家？咱們自己留着多好！”

劉璟笑而不語，翻上馬。王思政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劉璟，輕聲道：“楊將軍，鹽井雖好，卻需人力經營。眼下流民遍地，若不安置，遲早生。將軍這是舍小利而謀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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