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河北大地，冰雪初融，田野間偶見幾抹新綠。料峭的春風夾着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劉璟站在鄴城城樓上，玄大氅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深邃的目越過城牆，着遠道上絡繹不絕的流民隊伍，眉頭微蹙。

這些流民衫襤褸，扶老攜，像一條蜿蜒的長蛇在道上蠕。一個瘦骨嶙峋的老漢背着個五六歲的娃，娃手裡攥着一把剛冒頭的野菜，正往裡塞。劉璟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城牆，指節在青磚上叩出沉悶的聲響。

“大哥！”楊忠三步並作兩步跑上城樓，鐵甲鏗鏘作響，臉上帶着掩飾不住的喜，“又一批流民到了！這個月已經收攏了八千多人！”他抹了把額頭的汗水，興地比劃着，“照這個速度，到春耕時咱們能多開出上萬畝良田！”

劉璟微微頷首，目仍追隨着流民隊伍：“安置得如何？”

“按大哥的吩咐，有手藝的分去匠作營，青壯編屯田軍，老弱婦孺都分到了臨時住所。”楊忠湊近了些，低聲音道，“就是糧食消耗得厲害...”

“無妨。”劉璟終於轉過來，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影，“高歡那邊況如何？”

楊忠撇撇，一臉不屑：“那廝更狠，聽說直接在邊境設了粥棚，凡是青壯男子，去了就給安家費。”他啐了一口，“有個從那邊逃回來的流民說，高歡親自在粥棚給人盛粥，裝得跟個活菩薩似的！”

劉璟眼中閃過一玩味，正要說話，忽見獨孤信快步走來。這位年輕的將領步履輕盈如貓，直到近前才發出聲響：“主公，探子回報。”他警惕地環顧四周，聲音得極低，“高歡秘收編了葛榮殘部三萬餘人，現在總兵力已達五萬之眾。”

楊忠倒吸一口涼氣：“五萬？！這廝是要...”

劉璟眼中一閃，隨即恢復平靜，只是敲擊城牆的節奏略微加快：“果然如此。”他轉向南方，目似乎要穿重重山巒直達，“爾朱榮那邊有什麼靜？”

獨孤信從懷中取出一封火漆封緘的信：“最新消息，爾朱榮只帶五千輕騎，直奔去了。”他頓了頓，角浮現一譏誚，“聽說是元天穆來信，說要給他加九錫。”

“加九錫？”楊忠瞪大眼睛，糙的大手不自覺地按在刀柄上，“那不是要...”他做了個向上指的手勢，臉變得異常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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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軍州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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