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一聲有氣無力的輕響。

頭雜役眼皮都沒抬，作魯地拿起一個豁了口的陶大碗，從旁邊巨大的木桶里舀起滿滿一大勺黏稠得幾乎能立住筷子的糙米粥，“哐當”一聲扣進碗里，粥四濺。接着，兩黑乎乎、邦邦、看起來像樹多過像鹹菜的玩意兒被隨意地丟在粥面上。

“下一個！”頭雜役將碗和腰牌暴地推回，聲音帶着濃濃的不耐煩，彷彿多看一眼這野人都是對自己的侮辱。

歐奚旺看着碗里那坨灰撲撲、散發著沉悶穀氣息的“食”，又看了看那兩“黑樹”，眉頭擰了一個疙瘩。這玩意兒…能吃？他在祖森里就算極了，也不會去啃看起來這麼倒胃口的東西。他端起碗，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只有一淡淡的餿味和鹽滷的咸。

“吼…（旺哥…難聞…）”小金也湊過來嗅了嗅，立刻嫌棄地扭開了頭。它對食的要求可比歐奚旺還高。

旁邊一個剛剛領到粥的瘦小弟子，看到歐奚旺端着碗一臉糾結的樣子，又看看他邊那隻威風凜凜的金巨，猶豫了一下，極小極小聲地、帶着一畏懼地提醒道：“這…這是‘黑岩菜’…要…要泡在粥里…了才能吃…” 說完，立刻像驚的兔子般低下頭，端着碗匆匆進了人群。

歐奚旺看了看那弟子碗里同樣黑乎乎的鹹菜，又看看自己碗里的，嘗試着拿起一“黑樹”，學着別人的樣子，把它摁進黏稠的粥里。粥很燙，“黑樹”紋不，毫無變的跡象。

他失去了耐心。與其吃這個，不如再去抓兔子！他隨手將那個豁口的陶碗連同裡面那坨“食”一起，放在了膳堂門口一個傾倒泔水的大木桶邊緣（那裡已經堆了幾個幾乎沒過的碗）。然後，拍了拍小金的腦袋。

“走，小金。去林子里看看。”

一人一狗，在無數道複雜目的注視下，再次離開了瀰漫著沉悶食氣息的膳堂。後，是瞬間炸開的、更加肆無忌憚的議論聲浪。

“看到沒？野人就是野人！連粥都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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