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圖虎_第827章 通婚風波(2)
“相爺,要管嗎?” 心腹問,“周是徐清叟的舊部,咱們正好借這事敲打他。” 史彌遠卻盯着賬冊上的鹽稅數字 —— 揚州鹽稅佔南宋國庫的三,李三這樣的鹽商是納稅主力,若他們因這事寒了心,或被蕭虎拉攏,損失就大了。更重要的是,蕭虎的騎兵已在揚州城外亮了相,若府再不作為,北境必以此為借口關閉互市,那損失的可就不止鹽稅了。
他提筆寫了張便條,命人快馬送揚州:“王二等人尋釁滋事,辱及外邦,實乃藐視國法,着重判杖五十,流放三千里;周事敷衍,罰俸半年,親向李三夫婦致歉。另,制‘和睦之家’牌匾一方,由知府親送其門,以彰教化。” 寫完,他將蕭虎的字條扔進火盆:“蕭虎這步棋,是我選邊站啊。”
揚州府衙接到史彌遠的便條時,周正在後堂喝悶茶。見了 “重判” 二字,他把茶碗重重一擱 —— 他早該想到,史彌遠絕不會為了一個徐清叟舊部,得罪能帶來互市利益的蕭虎。“去,” 他對衙役道,“把王二那幾個潑皮押來,按相爺的意思,往重里判!”
杖五十的刑罰在鹽商巷口執行,王二的慘聲傳遍半條街。李三扶着阿勒坦站在門,見王二被打得皮開綻,流放嶺南的文書也已寫好,低聲道:“阿坦,府給咱們做主了。” 阿勒坦卻着巷口那棵老槐樹,去年有隻北歸的雁,就在這樹上搭過巢。
三日後,周親自捧着 “和睦之家” 的牌匾上門,紅綢金字,煞是面。他對着阿勒坦作揖:“前幾日是本事不當,還夫人海涵。” 阿勒坦沒接牌匾,只是轉從屋裡拿出個銀鐲子 —— 是李三連夜請銀匠打的,樣式簡單,卻打磨得。“這個,比牌匾暖。” 把鐲子套在腕上,銅鐲與銀鐲撞出輕響,像在說什麼悄悄話。
揚州南門外的蒙古騎兵紮營三日,始終沒進城。阿古拉每日只帶兩個親兵,在鹽商巷口轉一圈,見李三夫婦出門買東西,便遠遠頷首,然後轉回營。直到看見周送牌匾的隊伍,他才對親兵道:“收拾營帳,回虎首堡。”
撤離時,有鹽商壯着膽子問:“爺,你們這就走了?” 阿古拉指了指巷牆上的告示(已被百姓拓了無數份):“字還在,就夠了。” 騎兵們的馬蹄聲漸漸遠去,揚起的塵土落在剛的 “和睦之家” 牌匾上,像給那金字蒙了層紗。李三看着騎兵消失的方向,忽然明白:蕭虎的騎兵從不是來打仗的,是來告訴所有人 —— 有些底線,不得。
風波過後,鹽商巷的氣氛變了。張嫂又來送綉綳,這次帶了塊江南的蘇綉,上面綉着草原的雄鷹:“讓你家爺們看看,咱們漢人也能綉你們的鷹。” 賣豆腐的老漢每天多送半塊豆腐,說 “蒙古妹子做的豆腐,比豆腐腦還香”。連最排外的雜貨鋪老闆,也開始給阿勒坦留着北地的花椒。
阿勒坦卻還是老樣子,白天幫李三記賬(學漢話快,算比李三還准),晚上在院里用羊線綉東西。有回張嫂看見繡的不是狼,是只江南的鴛鴦,只是鴛鴦的翅膀上,綉了圈蒙古的卷草紋。“這是……” 張嫂疑道。阿勒坦笑了:“鴛鴦有狼的翅膀,就能飛過淮河來看爹娘了。”
臨安的史彌遠收到周的回報,得知阿勒坦更銀鐲而非牌匾,忍不住笑了:“倒是個實在子。” 他對心腹道,“把那‘和睦之家’的牌匾樣式抄下來,發往淮南各府,凡漢蒙通婚且和睦者,都給一塊 —— 不用金的銀的,木頭的就行,讓百姓知道,朝廷認這個理。”
心腹不解:“相爺,您這是……” 史彌遠着窗外的梧桐葉:“蕭虎用騎兵立威,我用牌匾立信。他要的是北人不辱,我要的是南人不排外。這通婚啊,看着是家事,其實是國事。真能讓他們安穩過日子,淮河的盟約,才算真的立住了。” 他想起蕭虎送來的羊絨,着那細膩的質地,忽然覺得南北之間的堅冰,或許真能被這些柴米油鹽的暖,慢慢融開。
深秋的某個傍晚,李三算完賬,見阿勒坦正對着銅鏡試新做的漢式夾襖。夕過窗欞,照在腕上的銀鐲和銅鐲上,兩種混在一起,溫溫。“阿坦,” 李三走過去,“下個月去盱眙互市,給你扯塊蜀錦做披風?” 阿勒坦搖頭,指着院角那堆拆了的蒙古包木架:“把這些改箱子,裝你的鹽賬,比披風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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