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了最熱鬧的地方，也是生死存亡最清晰的投影。

幾口巨大的鐵鍋，是從野狼坡廢棄戰場收集來的戰利品，架在臨時壘起的石頭灶上，裡面翻滾着能照見人影的稀薄糊糊。

負責煮飯的婦人們臉憔悴，們將分到的糧食末和細細剁碎的凍野菜梗、甚至晒乾磨碎的苦草小心翼翼地倒沸水中攪拌。

每一次傾倒，都引來周圍無數雙貪婪眼睛的注視。

“柱子哥......”一個負責分發口糧的婦人看着鍋里那近乎清水的，手裡還着分剩下的一小捧麥麩，聲音發地問柱子，“再添點？娃子得直哭，這點稠度撐不到下頓啊…”

柱子看着鍋里翻滾的稀湯，又看看自己只剩半截的胳膊，膛劇烈起伏着。

他猛地搶過婦人手裡那捧麩皮，手一揚！那點帶着麥香的碎屑便落一口鍋里，濺起幾朵微弱的油花。

“添個鳥！”

他嘶聲吼着，獨眼赤紅地掃過周圍噤若寒蟬的人群，指着外面風雪肆、寸草不生的荒原，“糧就那麼多！省出來的粒米不是吃進肚裡，是撐到能開春挖出凍底子活命的種子！想添？自己出去刨！刨出來添！”

吼完，他煩躁地一腳踢開腳邊一段凍的木頭，木屑飛濺。

他自己也。

斷臂的傷口需要營養來癒合，但此刻，勒腰帶，才是唯一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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