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雲娘連忙小心翼翼，幾乎是用肩膀頂着他的後背，一點一點，極其艱難地，把他從乾草堆里撐坐起來。

這個過程依舊讓他額頭青筋暴起，冷汗如注。

但當他的後背終於靠上冰冷糲的石壁，當他的視線能越過口的遮擋，到外面堡牆下閃爍的火和人影時，一極淡、卻真實存在的銳利，重新在那雙疲憊不堪的眼眸深凝聚。

他着口外黑鐵堡艱難維持的微弱生機，沉默了很久，久到雲娘幾乎以為他又要昏睡過去。

“柱子。”他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嘶啞，卻不再是氣若遊，“他來。”

當柱子一步踏石時，幾乎被撲面而來的藥味和更濃烈的腐敗腥氣嗆得一窒。

但他的目瞬間就釘在了靠坐在石壁上的張鴻上。

燭火昏黃搖曳，映着張鴻那張依舊毫無、深陷下去的臉，眼窩烏青，乾裂結着暗紅的痂。

可他靠着牆，腰沒有塌，微微抬起的下帶着一種柱子闊別許久的度。

最讓柱子心頭一抖的是那雙眼睛——渾濁和疲憊依舊如濃霧瀰漫，但那霧氣的深，竟有一簇微弱卻不肯熄滅的火焰在燃燒！那裡面有難以言說的劇痛磨礪後的東西，比之前單純的狠戾更加厚重，更加危險。

“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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