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文賓突然想起什麼，臉一變：“多年前，老揚州王曾奏請‘越策’，說要募百越民夫修漕運......莫非從那時就？”

“修漕運？”徐北枳眼中寒乍現，五指猛地收，草笠在他掌心扭曲變形，“好個楊庸，裝了這麼多年的紈絝，原來咬着牙在蠻瘴之地埋了這麼一把淬毒的刀！”

納吉突然激起來，日聖徽在他劇烈起伏的前晃：“王爺！聖山要一個代！三萬勇士不能白死！”

“代？”徐北枳反手出案頭匕首，“嗤”一聲狠狠釘在沙盤揚州位置上，刀兀自嗡鳴，“這就是代！折了三萬狼騎，聖山還有什麼資本跟本王談代？”

窗外忽有驚雷滾過，悶熱夏夜終於裂開一道雨，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砸在窗欞上。

納吉死死盯着不休的刀柄，半晌從牙裡出聲音：“你要毀約？”

“哼，本王還不至於如此不堪。”徐北枳拂袖轉，聲音冷如寒冰，“你現在就可以滾去苗彝之地宣揚‘天神’榮了——趁本王還沒改變主意。”

納吉攥雙拳，指節發白，又緩緩鬆開。他微微欠，聲音里淬着忍的毒火：“好，本使......謝過王爺。”

待他影徹底消失在雨幕中，龐文賓急步上前：“王爺，是否還按原計劃起兵東征？”

“暫緩。”徐北枳搖了搖頭，目深不見底，“謀定而後。楊庸既然敢亮出這張底牌，必定還有後手。涼州既已補全，咱們不妨先坐山觀虎鬥——讓他的老東家，先去試試這把新淬火的揚州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