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鎮東軍大營，中央樓之上。

平武侯董齊賢披明鎧，雙手死死按在包皮的欄杆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看着對方那鼎盛的軍容，眼皮抑制不住地狂跳。

“媽的！蔣天養！你這老匹夫！猾似鬼！果然和赫連威武那蠻子勾搭上了！想趁老子應對赫連威武之時，背後捅刀，一口吃掉老子？”董齊賢怒罵出聲，虯髯戟張，“休想！老子就是崩碎了滿口牙，也要磕掉你幾骨頭！”

“鏘啷”一聲，他猛地拔出腰間寶刀，雪亮刀映照着他因憤怒而扭曲的臉龐，向著左右怒吼，聲如雷霆：“弓弩手全部上寨牆！三段連準備！長槍兵於寨牆後結集槍陣！刀盾手補位！老子的親衛騎兵呢？全部上馬，預備反衝擊！讓蔣家的這幫西北蠻子看看，誰才是真正的雲州鐵騎！”

戰鼓擂響，聲震四野，帶着一被背叛的憤怒和拚死一搏的決絕。

大戰，猝然發！

鎮西軍的弩炮和投石機率先發言，巨大的石彈和呼嘯作響的弩槍劃破天際，帶着死亡的氣息，狠狠地砸進鎮東軍的營寨！木製的柵欄在轟鳴聲中碎裂坍塌，高高的樓被擊中，在悲鳴中傾覆，將上面的士兵拋飛。更多的石彈落營中集的守軍方陣里，瞬間橫飛，殘肢斷臂與破碎的兵甲胄一同濺起，凄厲的慘聲甚至短暫過了戰鼓聲。

第一遠程打擊過後，鎮西軍重步兵方陣如山崩般開始向前迫。他們喊着低沉的號子，巨盾層層疊疊，組一道幾無隙的移銅牆鐵壁，一步步近寨牆殘骸。牆後，鎮東軍的弓箭手在軍的嘶吼下瘋狂放箭，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叮叮噹噹地打在鐵盾上，匯聚一片嘈雜的金屬風暴。

偶有箭矢從盾牌隙或上方落陣中，便立刻傳來一聲悶哼，帶起一蓬花。但鎮西軍士卒彷彿沒有的機械，沉默地承着傷亡，踩着同伴的，步伐堅定不移，如同冰冷無的黑水，要淹沒眼前的一切。

“頂住！給老子頂住！滾木！礌石！熱油！都給老子往下砸！”董齊賢親臨前線，揮刀怒吼，甚至親手將一個畏不前的校尉劈翻在地。

鎮東軍畢竟人多，且是守勢，憑藉殘存的營寨工事和人數優勢，拚死抵抗。沉重的滾木礌石從寨牆後拋出，冒着白煙的熱油潑下，試圖阻止那步步、令人窒息的鋼鐵方陣。兩軍接線上，瞬間發出更加殘酷的白刃戰，長矛互捅，刀劍劈砍，每時每刻都有人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