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人如斑駁的古玉，溫潤里藏着裂痕，清中裹着塵痕，從沒有一把尺子能量出絕對的好壞。

着車簾，看着歪在車轅邊的姚白白，又扭頭瞪向令狐詡，小巧的鼻子皺了一團：“令狐叔，您這理由還能再敷衍些嗎？手速快？他說話慢？趕巧了？您當我是三歲小孩兒呢？”

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卻也沒有真的怪罪令狐詡，因為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媽媽，令狐詡或許就是最疼自己的人了，甚至自己的親姐姐、親哥哥都不如他。

想當年老王妃嫁揚州王府時，陪嫁隊伍浩浩，令狐詡便是其中不起眼的一個。那時他還這個名字，“詡”字是後來老王爺親自給加的，只說“這字配得上你的心思”。

府里老人都知道，這位令狐詡雖名義上是仆，可上一任王爺夫婦待他，竟比自家親戚隨還親厚。

沒錯，這個就是這次整個揚州，乃至周邊郡縣的年輕才俊雲集建安的本原因，他就是揚州王府的小郡主——楊小小！

楊小小記事起，這位令狐叔就無不在。哥哥楊庸練騎時，是他在旁遞弓；大姐綉雲錦時，是他搬來最好的綳架；就連小時候摔了跤，第一個把抱起來的，也常常是這位其貌不揚的令狐叔。

府里人都說，令狐詡能有今天是老王妃宅心仁厚，是天大的恩惠。可他們不知道，這個平日里侍弄花草、趕車喂馬的黃臉漢，二十多年前就已是先天高手。當年老王妃能平安從京畿抵達揚州，也全靠他一路暗中護持。

“罷了罷了，”楊小小擺擺手，重新回車廂，“打都打了，總不能再把他醒賠罪。只是......”着車窗往外看，月灑在姚白白散了的髮髻上，倒顯得那張蒼白的臉有幾分清俊，“他看着也不像壞人，待會兒到了地方，可得輕點兒放。”

令狐詡應了聲“曉得”，手裡的韁繩輕輕一抖，馬車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