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眼睛都看直了，果然名不虛傳，這東南教坊司的子，如果說容貌段，與北方的還各有千秋，但那小玲瓏、若無骨的態，卻是贏了不止一籌。

且說林峰正看得神，忽聞二樓雅間喧嘩，抬眼去，見一華服公子斜倚欄杆，手中鎏金酒盞正往樓下拋灑酒，濺得滿地珠翠。

那公子生得面如傅，腰間玉墜流蘇晃得人眼花，邊環伺着三四個水袖翻飛的歌姬，正哄着他往樓下丟金葉子。

“好個闊綽的主兒。”林峰角微揚，指尖挲着腰間羊脂玉佩，忽然揚聲對公道：“去取兩壺梨花白，再挑四個會唱《鷓鴣天》的姑娘，記在本公子賬上——就說本小爺請樓上那位公子共飲。”

公眼睛一亮，忙不迭應下。

樓上公子聽得聲響，探來，見林峰頭雖然着式樣簡單，但做工考究，尤其是腰間一方玉印，極佳，以他的眼竟都頗難得。他不由登時來了興緻：“哪來的小友，倒會做人！”

說罷一甩袖，帶着歌姬便往樓下走，靴底金在廊燈下泛着，腰間環佩叮噹，普通人看來，比林峰可是高了不止一個層次。

兩人在一樓雅座相對而坐，尚未寒暄，那公子便拍着桌子笑道：“某乃楊辰，不知小友如何稱呼？”

不等林峰答話，又指着邊歌姬道：“瞧見沒？這是教坊司頭牌綠珠，琴技了得，前日還為城主大人唱過曲兒——小友若能得出袖口紋樣，某便敬你三大杯！”

林峰掃了眼綠珠袖口那纏枝蓮紋，忽然輕笑：“楊兄可知，這纏枝蓮紋分單瓣雙瓣，東南綉娘喜用三青調石綠，而關中綉娘偏赭石打底。”

說著隨手招來自己帶來的歌姬，“這位夏紅姑娘袖口的折枝梅，用的是螺子黛勾邊，則是出自蘇州沈娘子之手，不知林某說的對是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