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哨塔是去年冬，也就是你剛走不久後修建的。”幺建勇策馬并行，指尖敲了敲馬鞍上的刀柄，“為了不讓閑下來的農家營橫生事端，龔茂麥帶着農家幫的弟兄們炸山取石，是在懸崖上鑿出地基。每座塔最多能駐二十個弟兄，日常晝夜班，這個警戒哨也不會於八人。”

剛和哨所里執勤的農家營子弟打過招呼，林峰的視線便被西山上層層疊疊的銀輝牽住了。

穀雨剛過的梯田注滿春水，在夕下泛着碎鑽般的，較之半年前竟多出最幾十道田埂，從山腳盤桓至半山腰，像給蒼青的山系滿了素絹腰帶。田埂上三三兩兩農家營的人正彎腰着稻秧，褐的腳卷至膝蓋，濺着泥點的脊背在暮里發亮。

“看到西邊那片新修的引水渠了嗎？”姚白白的馬鞭斜斜指向山坳里蜿蜒的石砌渠，渠水混着春末的融雪，正嘩啦啦地漫進最頂層的梯田，“這是開春之前剛剛修建完的，能把山泉水引到西坡，現在那邊都已經被改造梯田了，尤其是大哥你搞得那個土豆，長勢喜人啊！”

他說話時，遠恰巧傳來悠長的牛哞，循聲去，竟見三頭油亮的黃牛正拉着犁耙，在剛翻整的田地里拖出筆直的土壟，牛背上的牧揮着柳鞭，唱着農家幫人人都會的《秧歌》。

轉過山腳的老槐樹，片的新房撞進眼帘。

“這些屋子大多是過年前後蓋的。”幺建勇策馬掠過一排晾着皮的籬笆，籬笆傳來嬰兒的啼哭，接着是婦人哄孩子的關口音，“最先住進來的是歸順的北狄牧民，後來關逃荒的匠人、獵戶也跟着來了。老姚都讓他們按“ 十戶一甲” 編隊，暫歸農家幫管轄，開墾出的荒地都算自己的。”

行至正街時，商鋪的幌子在晚風中搖晃，天香樓的鶯鶯燕燕，會仙樓的十里飄香，都瞬間勾起了林峰明明離開不久，卻恍如隔世的記憶。

正想着回縣衙睡上一覺，明天就去天香樓察一下民的林峰，突然看到一個紅牆朱門的院子出現在眼前，端的是“朱漆轅門峙雙獅，九檁重檐懸金匾，六房列陣如虎衛，一牆環護鎮山河”。

這時，朱漆大門突然向打開，十八、董天俠等安北各路營長，紛紛一揖到底，“恭迎林大人凱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