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行的眼中，流出一敬佩與惋惜的神，彷彿沉浸在了那段往事中，聲音也變得低沉起來。

“我聽家祖父說，那日朝堂上的形。當陛下在金鑾殿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宣布要將昭公主許配給謝靖時，所有人都以為，這是天大的恩寵，是謝靖一步登天的捷徑，紛紛出言恭賀。”

“唯有謝靖，立於殿中，面如死灰。”

“他當場便叩首，拒絕了陛下的賜婚。”

“陛下當場震怒，問他可知‘抗旨不遵’乃是死罪。謝靖非但不懼，反而直了脊樑，引經據典，與陛下當庭辯駁。”

趙景行深吸一口氣，回憶當時那些振聾發聵的言語，模仿着謝靖的語氣：

“謝靖言道：《禮記·昏義》有雲，‘昏禮者，將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廟，而下以繼後世也’，此乃人倫之始，綱常之基。臣與髮妻，早已三書六聘，行過大禮，告過列祖列宗。臣妻侍奉公婆，持家務，並無七出之條所犯任何一條。若臣無故休妻，是為不敬祖宗，不顧人倫，此為不義！”

“他見陛下臉愈發難看，非但沒有收斂，反而繼續說道：‘《尚書》亦有言，民為邦本，本固邦寧。”

“而家為國之基石，家不寧，何以安天下？若為臣者，連自己的髮妻都不能保全，連自己的小家都不能安寧，又何談忠君國，牧守一方，安萬民？此為不忠！”

“最後，他更是抬起頭，直視龍，言辭懇切。他說，‘陛下乃萬民之表率，天下之楷模。若天子強令臣子拋棄糟糠之妻，另娶新歡，恐令天下夫妻離心，綱常錯，非聖君所為！《詩經》有云：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夫妻和睦，方能家道興盛。臣懇請陛下，察臣之苦楚，收回命，莫讓天下人以為，天家皇恩，竟是要以拆散恩夫妻為代價換取！’”

石獅子的影下，一片死寂。

無論是陳鋒，還是裴寬、葉承，都被謝靖這番話給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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