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底部石中的水珠正順着岩壁滴落，在葉天涯額前凝冰碴。他蜷的指節抵住丹田，混沌訣每運轉一個周天，經脈便像被火蛇啃噬般劇痛。火煞之毒在骨髓里遊走，所過之皮泛起詭異的赤紅紋路，宛如地獄爬出的修羅。

懷中玉佩突然發燙，葉天涯猛地攥那枚溫潤的件。這是蘇清寒昨夜翻牆進柴房時塞給他的，發梢還沾着水，指尖卻比寒潭更冷：“明日辰時，寒潭西側第三塊青石下。”說話時睫得厲害，像驚的蝴蝶，卻是把玄冰塞進他掌心。

此刻潭面突然炸開水花，蘇清寒赤足踩在浸水的青石上。月白裾被晨風吹得翻飛如雲，手中瓷瓶泛着幽藍微，正是能制火毒的玄冰。聲音清亮如銀鈴，卻帶着不易察覺的抖：“我了師父的……”

“蘇清寒！”三道劍裹着雷鳴破空而來。青玉門大長老凌空而立，藏青袍袖翻卷間，天地靈氣暴青風暴：“你竟敢勾結魔道餘孽！”

葉天涯瞳孔驟然收。前世被未婚妻一劍穿心的畫面與眼前場景重疊，那柄染的劍同樣泛着青玉門獨有的流。混沌訣突然逆行，丹田黑白旋渦如太極圖般旋轉，潭水瞬間沸騰白蒸汽。

“住手！”蘇清寒橫劍擋在葉天涯前，劍尖卻突然調轉方向。角溢出黑，手中玄冰“噹啷”落地——藥瓶里裝的竟是能腐蝕元神的蝕心散！

葉天涯的指尖深深扎進石壁，碎石簌簌落下。混沌旋渦瘋狂擴張，將長老們驚怒的喝罵聲、蘇清寒痛苦的悶哼聲盡數吞沒。他看見眼中閃過的決絕，看見袖中出的半塊染玉佩，玉佩側刻着細小的“天”字——正是自己前世佩戴的信。

當漩渦散去時，潭邊只剩一地焦土。蘇清寒倒在他懷中，火毒與蝕心散在經脈中織網，皮下約有金流。葉天涯抖着將混沌靈氣渡，卻在及心脈時到悉的劍意——那道本該刺穿他心臟的劍意，此刻正蟄伏在靈台深，化作金繭將毒霧層層包裹。

“為什麼……”他聲音沙啞得可怕，指尖拂過蘇清寒耳後褪的硃砂痣。前世未婚妻刺他那一劍時，劍柄上也曾閃過同樣的紅痣。

蘇清寒突然抓住他手腕，將半塊玉佩按在他掌心：“十年前，雪地里的小乞丐……”話音漸弱，眼睫上凝着細碎冰晶，“別哭……”

葉天涯這才發現自己在發抖。混沌訣從未如此失控過，連天地靈氣都在他周凝實質的黑火焰。他抱起蘇清寒踏空而起，後青玉門山門轟然坍塌，無數弟子驚呼着向天際那道裹挾着混沌之火的影。山門牌匾“正道魁首”四個鎏金大字墜潭中，濺起的水花瞬間被黑焰蒸干。

遠方，嵩仙府的鐘聲穿雲層。令狐白握着酒葫蘆站在山巔，着那團越來越近的混沌火輕笑：“這小子，倒比當年更瘋了。”他忽然頓住，酒從葫蘆口灑在虎口也不自知——那團黑焰中，分明裹着迴殿特有的暗金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