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登州城破（二）

大清早，登州城北篦子巷。

巷子拐角有一個四進大院，大院的南邊隔着青石小路就是水河，設有一個篦子碼頭。水陸通方便。此正是登州標營中軍參將耿仲明家，東面是土地廟，北邊西北不遠就是登州鎮海門，西邊是都司陳福家。

大院原有的丫鬟和傭工都被安排在前院和後院忙乎，正中間主屋書房，耿仲明和陳福已經在房間謀很久，早已吩咐閑人不得靠近。門外都是耿仲明族中的親族衛士，絕對可靠。

耿仲明出生於遼東蓋州衛馬蘭峪，家中排行老二，又耿二，偏偏好斯文，給自己取了一個字：雲台。估計心裡一直不安分，希終有一天能榮登某位開國者的雲台榜。比孔有德強，耿仲明好歹上過一段時間私塾，認識一些字。

與1931年以後投降大金的那些投機者不同，耿仲明早年認識了同為礦工的孔有德，但是孔有德在全家被殺後，帶着國讎家恨投靠了東江帥。可是耿仲明則是直接投降了異族政權，被任命為千總，很早以前就顯示出了其“超凡的遠見”。 他的大哥耿大甚至為異族戰而亡。但是好景不長，後來東虜大地發生了很大的災荒，加之大明國防力量如曇花一現般增長，沒討到多便宜的努爾哈赤，晚年也開始神經質作起來。什麼“搜富戶”，什麼“殺窮鬼”，這種事都能幹得出來，如果不是後面皇太極撥反正，恐怕要二世而亡了。

耿仲明是何等的“識時務為俊傑”，在曾經的同事孔有德來橄欖枝後，耿仲明經過策劃，帶着自己的親弟弟耿仲裕和親將李梅，率領千餘遼民投奔皮島，追隨文龍。

由於耿仲明天生材高大，面黝黑之餘，手掌卻潔白如玉。他善於理財，對於錢財卻又看的很淡，經常仗義疏財幫助同伴，人緣極好，時人因此稱他為“墨面玉掌小宋江”，手下有一批毫無原則但願意為其效死的亡命之徒。

他雖不及孔有德一般驍勇善戰，但有一幫鐵杆護佑，所以也曾多次立功。加上他本狡猾多智，因此深得文龍的重用，倚為心腹，收為養孫，賜名有傑，積累戰功陞至參將，並掌管軍中財務。

正因為掌管軍中財務的這段經歷，讓他與執掌商貿事務的“沈太爺”沈世魁相當悉。兩個月前，他的親信李梅通洋事泄，他弟弟耿仲裕為了解救李梅，囚時任總兵黃龍，割了黃龍的耳朵並打斷了。後面幸賴尚可喜等人的救護，黃龍才反戈一擊，打殺耿仲裕。從最大益者這個角度來分析，這一事件很難說與沈世魁沒有關係。

親弟弟和親將闖下大禍，封建社會裡，按道理說耿仲明應該斷無生路可言。可是人家的演技好啊，一番痛哭流涕表示與叛匪勢不兩立的表演，就已經折服了孫大人，被引為中軍參將。要知道這個職務涉及機要和主將的安保工作，一般可是最信任的人才能擔當的。

“影帝”耿仲明並沒有為自己湛的演技而沾沾自喜，因為後面還有孫應龍、還有皇太極、還有更多的觀眾要他去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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