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排四列，每列十人，站在各自隊長的後。沒有人說話，沒有人頭接耳，甚至沒有人咳嗽一聲。他們雙手捧着那支翠綠的藥劑，像捧着某種易碎的、珍貴的、不可替代的東西。藥劑瓶細長，翠綠的在燈的照下微微晃，像一汪被凝固的春水，又像某種來自遠古的生命華。他們不知道這種藥劑是怎麼被製造出來的，不知道它的分，不知道它的原理，甚至不知道它的名字，只知道它能讓一個普通人胎換骨。在這片混的土地上，在這條隨時可能喪命的雇傭兵之路上，一支這樣的藥劑，就是第二條命。

謝爾蓋轉看着後那十張面孔，目從他們臉上緩緩掃過。那些人眼睛里都有同一種，是，是興，是抑不住的激，還有一種對未來的、近乎狂熱的憧憬。他在戰場上爬滾打多年，什麼樣的眼神都見過——臨陣逃的恐懼，背信棄義的心虛，殺紅眼的瘋狂，大仇得報的快意，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整齊劃一的、純粹的、不摻雜任何雜質的。

“各位同僚，走吧，我帶你們去使用這強化藥劑。”謝爾蓋的聲音不大，沉穩有力。說完，他轉大步流星地向院子西側那棟建築走去。托尼、朴正浩、拉赫曼也同時轉，帶着各自的人跟了上去。

四十個人跟其後，步伐整齊，沒有人說話，呼吸聲都比平時輕了幾分。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院子里回，咔咔咔的，像一支無聲的響樂。那棟建築在地下一層。沿着樓梯往下走，空氣變得，溫度也比地面低了幾度。走廊的燈是老式的白熾燈泡，發出昏黃的，把牆壁上的水珠照得亮晶晶的。謝爾蓋在最前面推開了走廊盡頭那扇厚重的鐵門。

門後是一間寬敞的浴室，地面上鋪着防瓷磚，牆壁上着白瓷磚，頭頂是幾盞大功率的浴霸燈，把整間浴室照得溫暖明亮。浴室里整整齊齊地擺放着四十個浴桶，分四排，每排十個。浴桶是木製的，約半人高，直徑足以讓一個年人 fortably坐在裡面。每個浴桶里都裝滿了溫水，水面冒着微微的熱氣。桶沿上搭着一條潔白的巾，旁邊放着一把木瓢。

謝爾蓋站在門口，目從那些浴桶上掃過。這是他下午就讓人準備好的。從Boss那裡得知要挑選四十個人使用強化藥劑的時候，他就讓人開始準備了。浴桶是定製的，木料是上好的橡木，不水，不變形。溫水是鍋爐房專門燒的。水溫控制在四十度左右，剛好能讓皮孔張開，又不會燙傷人。

“進去吧。”謝爾蓋率先走進浴室，其他三位隊長隨其後，四十個雇傭兵魚貫而。他們手裡還捧着那支翠綠的藥劑，有些人低頭看着藥劑瓶，有些人打量着那些浴桶。謝爾蓋在正中央那個最大的浴桶前停下，轉面對着那四十雙充滿期待的眼睛。他從口袋裡掏出自己那支藥劑，和發給他們的那些不同，這支更深，是完整版的強化藥劑，效果比削弱版的強得多。Boss給他的，整個隊伍里只有四個人擁有完整版的藥劑。

謝爾蓋擰開瓶蓋，把藥劑倒桶中。翠綠的從瓶口流出，在溫水中慢慢擴散，像一滴墨水滴清水，縷縷地散開。短短几秒，整桶水變了淡淡的綠。一濃郁的葯香味瀰漫開來，不是中藥那種苦的氣味，而是一種清冽的、帶着草木氣息的甜香，像雨後山林里被曬暖的松針，又像春天剛剛破土的青草。

他後的四十個人同時深吸了一口氣。那葯香順着鼻腔進，像一溫熱的暖流，從頭頂一直流到腳底。他們覺自己的腦袋變得異常清醒，那些殘留的倦意一掃而空，思維比平時快了好幾倍。

謝爾蓋看着那些人臉上掩飾不住的興，角微微上揚。“行了，別傻愣着了。把所有的藥劑全部倒桶里，別浪費。一滴都不要剩。”

那些人如夢初醒，連忙擰開瓶蓋，小心翼翼地把藥劑倒各自的桶中。四十支藥劑同時倒水中，翠綠的在溫水中擴散、融，葯香味比剛才濃郁了數倍，瀰漫在整個浴室里。窗外那些巡邏的士兵路過這棟樓都忍不住停下腳步，了鼻子，有人問這是什麼味道，有人搖頭說不知道。

謝爾蓋解開腰間的武裝帶，把槍套放在旁邊的架子上，開始服。其他人見狀也趕忙有樣學樣，把武放在架子上，解除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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