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中國男人，怎麼會這麼細心？

知道這個年代的中國資匱乏，白糖和牛都是稀罕東西，普通人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回。可他為了讓吃到一口家鄉的味道，先是在飯桌上憑空變出了意麵和牛排，現在又……又做了這些不出名字的點心。

端起托盤，回到房間，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個蛋撻。

蛋撻還是溫熱的，外皮脆得讓人不敢用力，生怕一就碎了。輕輕咬了一口——咔嚓一聲，皮在齒間碎裂，發出清脆的聲響，然後是的餡，甜而不膩，口即化，香和蛋香在舌尖上跳舞，溫地過嚨，一直暖到胃裡。

瑪麗閉上了眼睛。

太好吃了。

比在莫斯科吃過的任何蛋撻都好吃。那些從法國進口的甜點，那些高級餐廳里賣的緻糕點，都沒有這個好吃。這個蛋撻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糖，不是，不是蛋，而是某種更深的、更暖的東西。

是心意。

一個異國他鄉的男人，在深夜的後廚里，親手為面、打蛋、調製餡料，守在烤箱前等着那滋滋作響的蛋慢慢凝固。在這個連白糖都要憑票供應的年代，他拿出了最好的牛、最好的麵、最好的蛋，只為了讓在異國的早晨，能吃到一口悉的味道。

瑪麗又咬了一口蛋撻，眼淚無聲地下來，滴在脆的外皮上。

想起媽媽。想起媽媽在廚房裡做布丁的時候，也是這樣，把牛和蛋攪在一起，加很多糖，然後守在烤箱前，等着那小小的玻璃碗里慢慢凝固出金黃的澤。總是等不及，趴在廚房門口，鼻子着玻璃，看着烤箱里的小碗，問媽媽還要多久。媽媽總是笑着說，快了快了，再等一等。

等到了。可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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