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潑灑在京城郊外一廢棄的古寺里。蛛網塵封，佛像傾頹，唯有偏殿一角，幾盞油燈搖曳，映照着幾張晦暗不明的臉龐。空氣中瀰漫著香灰與霉味混合的氣息，抑得讓人不過氣。

為首的是一個面鷙的老者，他曾是柳氏的得力幹將，在那場驚心魄的宮變中僥倖逃，此刻正端坐在一張破舊的團上，手指無意識地挲着腰間一枚不起眼的玉佩。他便是柳丞相的心腹，前軍副統領，魏坤。宮變之夜，他憑藉對宮中道的悉和一運氣，帶着柳氏殘餘的幾名核心黨羽，如同喪家之犬，遁出了京城這是非之地。

“慌什麼！”魏坤沉聲喝道，聲音沙啞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下了堂下幾人略顯慌的竊竊私語。“柳氏雖倒，但我們在朝中經營多年，基尚在。那小皇帝想我們，沒那麼容易！”

他眼中閃過一狠厲：“江南的子，只是一個開始。我們要讓他焦頭爛額，無暇他顧！等他自顧不暇，便是我們柳氏東山再起之時！”

“可是魏統領，”另一個材微胖，面蠟黃的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地問道，他是前戶部主事，王啟年，掌管過柳氏不灰賬目，“那……王爺那邊？我們接下來的行，是否要向王爺請示？”

“王爺？”魏坤角勾起一抹冷笑，帶着幾分不屑，又有幾分複雜，“王爺自有他的考量。我們眼下要做的，便是按原計劃行事，將這潭水徹底攪渾。江南鹽稅一案，只是第一步。李大人在江南經營多年，門生故吏遍布，這點小事，他還辦不好嗎？”

他口中的李大人，便是江南鹽運使李嵩，柳氏在江南的重要棋子。

王啟年囁嚅道：“可是……聽說新任的江南巡，是小皇帝親自提拔的寒門進士，……蘇文清。此人據說剛正不阿，上任伊始便風風火火地查起了鹽稅，李大人那邊……似乎有些吃力。”

“哼，一個臭未乾的書生罷了！”魏坤不以為然，“李嵩在江南經營了十幾年，盤錯節，一個蘇文清能掀起什麼風浪？不過是初來乍到，想燒三把火立威罷了。讓李嵩先穩住他，必要時……”魏坤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眼中寒一閃，“讓他知道，江南是誰的地盤！”

“是，是！”王啟年連忙點頭，額頭滲出細的汗珠。他知道魏坤的手段，心狠手辣，從不留。

“還有，”魏坤轉向另一個瘦的漢子，“趙虎，你帶幾個人，潛回京城。一是打探消息，特別是朝中那些‘老朋友們’的靜，看看誰還能爭取，誰已經徹底倒向了那小皇帝。二是，想辦法聯絡上宮裡的人，看看柳妃娘娘……還有沒有機會。”

提到“柳妃娘娘”，魏坤的聲音低沉了幾分。柳妃，柳丞相的嫡，曾是宮中最寵的妃子，也是柳氏安在皇帝邊最重要的眼線。宮變失敗後，柳妃被打冷宮，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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