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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古代與一群女將軍征伐天下_第808章 均田疑云:李老實的土地與時代的陣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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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實的聲音像被砂紙打磨過的木頭,乾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帶着沉甸甸的分量,砸在泥土地面上,也砸在前來察訪民的縣丞趙文清的心上。院外的風裹挾着新翻泥土的氣息吹進來,帶着一初春的料峭寒意。那片剛剛分到李老實名下的土地,在遠的地平線上泛着淡淡的青,像一塊巨大的、未經雕琢的璞玉,此刻卻被一層無形的影籠罩。

趙文清,年方三十有五,寒窗苦讀十餘載,一朝科舉得中,被派到這偏遠的雲溪縣任縣丞。他心懷經世濟民之志,對朝廷新推行的均田制寄予厚。在他看來,這是革除舊弊、還利於民、恢復生產的良策。他此次微服私訪,正是想親眼看看均田制在基層的推行況,聽聽百姓的真實心聲。然而,李老實夫婦的話,像一盆兜頭澆下的冷水,讓他火熱的心涼了半截。

“李老哥,嫂子,”趙文清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親切,“這均田制是陛下親自推行的國策,旨在讓無地地的百姓都能有田可種,有飯可吃。朝廷明文規定,丁男授田八十畝,婦人四十畝,還有永業田、口分田的細緻劃分,怎麼會是與民爭利呢?”

李老實蹲在地上,吧嗒吧嗒地着旱煙,煙霧繚繞中,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更顯愁苦。“大人,道理俺都懂。府的告示俺也去村口看過,上面寫得花團錦簇,啥‘耕者有其田’,啥‘輕徭薄賦’。可王老五說,那都是哄人的。他說張秀才讀過書,懂的多,說這均田制看着是把地分給咱了,實際上是把土地牢牢抓在朝廷手裡。以前地是地主的,地主雖然收租子狠,但好歹是‘鐵打的地主流水的佃戶’,得久了,遇上個災年啥的,還能求告求告,緩一緩。這朝廷要是收起稅來,那可是鐵板釘釘,一分都不能啊!”

李老實的媳婦將鹹菜碟放在簡陋的木桌上,嘆了口氣,接過話頭:“大人您是讀書人,不知道咱庄稼人的苦。就說這地吧,是分給俺們了,可種子呢?農呢?牛呢?這些都得花錢買啊!俺家男人這陣子愁得頭髮都白了,夜裡翻來覆去睡不着,就琢磨着這些事。把僅有的一點積蓄都拿出來,又跟親戚鄰居借了點,才勉強湊夠買種子和租牛的錢。這要是秋天打不下糧食,或者打下的糧食還不夠稅和還賬的,俺們這一家老小,可就真沒活路了!”

的聲音帶着哭腔,眼角的皺紋里積滿了淚水。“大人,不瞞您說,村裡像俺們這樣想的人,不在數。王老五的話,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村裡到飛。有的人分到了地,心裡卻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是福是禍。還有那幾家,分到的地離家遠,土質也不好,心裡更是埋怨。前兒個,村東頭的劉老栓,就跟俺家男人說,他想把地悄悄賣了,省得到時候惹麻煩。”

“賣地?”趙文清眉頭鎖,“朝廷有令,均田制下的口分田不得買賣,永業田雖可繼承買賣,但也有嚴格限制。他怎麼敢?”

“嗨,大人,”李老實苦笑道,“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真要賣,總能找到法子。再說了,這心裡不踏實,手裡握着地也跟握着燙手山芋似的。王老五還說了,這均田制就是朝廷的‘謀’,先把地給你,讓你安心種地,等你把地養了,產出高了,朝廷就該‘加稅’了。到時候,明着是‘均田’,暗着是‘刮田’,咱老百姓還是給朝廷當長工,而且是跑不了的長工!”

“一派胡言!”趙文清猛地站起,聲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幾分。他到一怒火和深深的無力織在一起。他知道王老五這些話是謠言,是對新政的惡意曲解,但他更知道,這些謠言之所以能傳播開來,是因為百姓心中普遍存在的不安和疑慮。這種不安,源於對未知的恐懼,源於千百年來被迫、被剝削的歷史記憶,也源於新政推行過程中可能存在的某些疏和問題。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坐下,看着李老實夫婦期盼又帶着恐懼的眼神,放緩了語氣:“李老哥,嫂子,你們的擔心,我能理解。但王老五這些話,大多是捕風捉影,是危言聳聽。張秀才我也略有耳聞,此人屢試不第,心懷怨懟,常常對朝政說三道四,不足為信。”

“朝廷推行均田制,是為了恢復戰後的生產,是為了讓天下百姓都能安居樂業。我朝開國之初,百廢待興,人口銳減,土地荒蕪。許多大地主趁機兼并土地,致使民不聊生。均田制正是要抑制兼并,還田於民。至於賦稅,朝廷也有明確規定,租庸調製,以人丁為本,有田則有租,有則有庸,有戶則有調。稅率是固定的,絕非他口中所說的‘比地主租子還重’。”

李老實將煙鍋在鞋底上磕了磕,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迷茫:“大人,話是這麼說。可俺們這些庄稼人,沒讀過多書,也不知道朝廷的規定到底是啥樣。俺們只知道,以前給地主種地,租子是五,有時候甚至六。俺們一年到頭,面朝黃土背朝天,打下的糧食大半都要給地主,自己只能勉強糊口。現在地是自己的了,按大人說的,賦稅比租子輕,那自然是好。可……可俺們就怕,這只是暫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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