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聽好了！”張棟站在縣衙的院子里，對着黑一片的衙役和護院，聲嘶力竭地喊道，“按察使慕容大人明日就要來我縣巡查流民安置況！魏大人有令，必須讓安置點看起來‘井然有序’、‘災民安堵’！誰要是出了差錯，不僅我腦袋保不住，你們的主子也不會放過你們！”

他指着幾個頭領：“你，帶一隊人，立刻去城西的破廟和城東的廢棄倉庫，把所有聚集在那裡的流民，全部‘請’到城南的那塊空地上！記住，是‘請’，但不能讓他們跑！不聽話的，給我‘強行請’！”

“你，帶一隊人，去倉庫里把那些積的舊布料、舊棉都找出來，還有糧倉里的陳米，也準備一些。給那些看起來最慘的流民，發一服，讓他們明天有口飯吃。不用管夠，樣子做足就行！”

“你，帶一隊人，去城南空地清理場地！把垃圾都給我運走，挖幾個臨時的廁所，再搭幾頂像樣點的棚子。告訴那些流民，明天慕容大人來了，誰要是敢說話，或者哭哭啼啼，就把他扔到江里去！”

一道道命令如同雪片般下達，衙役和護院們不敢怠慢，立刻行起來。整個歷縣，彷彿變了一個巨大的舞台，所有人都在為明天慕容昭的“視察”而張地排練着。

城西的破廟裡，昏暗。幾十個流民蜷在角落裡，互相依偎着取暖。空氣中瀰漫著一難聞的霉味和汗臭味。一個骨瘦如柴的小孩，正依偎在母親的懷裡，小聲地啜泣着，已經兩天沒有吃東西了。

突然，廟門被“砰”地一聲踹開，刺眼的照進來，伴隨着衙役們暴的呵斥聲：“都起來！都起來！府安置你們去好地方了！快走！”

流民們驚恐地看着衝進來的衙役，他們手持棒，面目猙獰。

“我們不去！這裡雖然破，但至能遮風擋雨！”一個年老的流民巍巍地說道。

“不去？”領頭的衙役冷笑一聲，一就揮了過去，“老東西，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打！”

一陣混的哭喊聲、打罵聲響起。流民們在棒的驅趕下，如同驚的羊群，被迫離開了他們僅有的棲之所。小孩嚇得死死抱住母親的脖子，哭聲撕心裂肺。

城南的空地上，同樣一片狼藉。護院們揮舞着鐵鍬，驅趕着試圖靠近的流民，清理着地上的污穢。幾個簡易的棚子被匆匆搭了起來，看起來搖搖墜。一些看起來稍微“面”一點的流民，被挑選出來，換上了還算完整的舊服，領到了一小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粥。他們麻木地站在那裡，眼神空，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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