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李文浩看着杯中裊裊升起的茶煙，眉頭復又蹙起，“可為何民間對何玉多有同？甚至有說書人將其事迹編話本，說“殺貪，濟貧民”，百姓竟爭相擲錢打賞。”

“此乃愚民之也！”趙承嗣冷笑一聲，“孟子曰：“無恆產而有恆心者，惟士為能。若民，則無恆產，因無恆心。”市井百姓，目不識丁，只知貪可恨，卻不知國法為何；只曉眼前小恩小惠，不明長治久安之理。何玉劫掠銀後，偶分些許與貧民，便被奉為“活菩薩”，卻不見燒毀的倉、屠戮的良民！”

王彥章推了推眼鏡，引經據典道：“《荀子·富國》篇有云：“不足生於不農，不農則不地着，不地着則離鄉輕家。”何玉所過之，良田荒蕪，商旅斷絕，多百姓流離失所！去年山西巡奏摺稱，因何玉作，晉北七縣顆粒無收，死百姓逾萬！那些稱頌的愚民，可曾想過這萬白骨？”

“彥章兄所言極是。”周明遠接口道，“家父管錢糧，深知國帑來之不易。何玉劫掠的銀，本是賑災之款、河工之費、軍餉之需。將這些民脂民膏分與貧民，不過是收買人心的伎倆，卻害得真正需要救助的災民無糧可食，黃河堤壩因無錢修繕而決口！此等“義舉”，實乃飲鴆止！”

趙承嗣站起，走到窗前着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諸位請看，這些往來行人，多是為生計奔波的升斗小民。他們不知《大清律例》有“盜銀五十兩斬立決”之條，不知“聚眾謀反夷三族”之法，只聽那些江湖士、說書先生胡言語，便以為何玉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這正是我等士大夫的失職啊！”

“趙兄此言振聾發聵！”李文浩猛地站起，“《大學》有云：“格、致知、誠意、正心、修、齊家、治國、平天下。”我等食朝廷俸祿，讀聖賢之書，豈能坐視愚民被妖言蠱？當刻印《聖諭廣訓》，遍城鄉；當開設義學，教民識字；當宣講國法，使百姓知“君臣、父子、夫婦”之綱常不可違！”

“文浩所言甚是。”王彥章從書篋中取出一份文稿，“此乃晚生擬就的《正俗策》，請諸位過目。其中主張：一、絕《玉傳奇》等邪話本，查抄銷毀；二、令各州縣鄉紳每月宣講《聖諭十六條》；三、凡稱頌何玉者，杖八十；四、子不得戲班、不得拋頭面......”

眾人傳閱着《正俗策》，議論紛紛。趙承嗣看着這份墨跡未乾的文稿，眼中閃爍着興的芒：“有此良策，何愁綱常不立，風化不正？家父常說，我朝最大的患不在外夷，而在部人心浮。自康熙爺平定三藩以來，承平日久，百姓漸忘兵戈之苦，竟容得下何玉之流煽風點火。此次伏誅於菜市口，正是我等澄清寰宇、重整人心的良機！”

“趙兄高見啊！”周明遠興地讚歎道，他的臉上洋溢着欽佩之，雙手不自地鼓起掌來，笑聲在空氣中回。

“此計甚妙！”周明遠繼續說道，聲音中出對這個計策的高度讚賞。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這個計策實施後的好景象，心中充滿了期待和喜悅。

“晚生這就速速回家告知家父，讓他在朝堂之上提議，將這《正俗策》頒布施行於全國。”周明遠毫不猶豫地決定立刻行起來，他深知時間迫，不能有毫耽擱。

他想象着父親在朝堂上慷慨陳詞，力薦《正俗策》的景，相信父親一定能夠說服其他大臣，讓這個計策得以通過並實施。